袁绍此时身为执掌征伐背叛的汉大将军,为了和曹操争夺天下,行前大封文武,像颜良文丑都已分别封为征西和征南大将军。因此虽然在曹操那边偏将军已是了不得的大将,在袁绍军中却只是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
那裨将迈进屋内,道:“禀将军,颜大将军使者王将军到!”
那年轻偏将见房舍狭小,拥挤不堪,便在门口站定不再进去,拱手施礼道:“末将王阿飞,参见文将军,刘将军。”他身后众人一齐行礼。
文丑见他官卑职小,不以为意。念及他是颜良使者,躺靠在胡床上的身子微微欠了欠,道:“罢了。你家颜良将军派你来,有什么事啊?”
刘备却站了起来,道:“王将军毋须多礼!”
文丑微感奇怪,按说,刘备是今上的叔叔,官拜左将军。虽然比他这个征南将军低了几级,却是朝庭御封,比他可要硬气多了。见这么个小小的偏将,何必这么客气?
那偏将直起腰,看看刘备,向文丑道:“末将奉颜良将军之命,有一事相询将军。”
文丑道:“什么事?”
那偏将道:“我家将军道:‘你去文将军的帅营,问问我那文贤弟,他这么急急忙忙颠了来,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话啊?”
文丑一听,颜良真是挑眼来了,忙坐直起来,道:“王将军,你回去对我颜大哥说,他误会了!我和他是八拜之交,过命的交情,怎么会看他的笑话?”
王偏将道:“我家颜将军也知道文将军念着义气,必不至于要来和他争夺攻取白马之功。不过,颜将军也知道,文将军身受主公之令,亦有不得已之苦衷,故此想和文将军商量,做一个协定。”
文丑撮撮牙花子,道:“大哥能体谅小弟的心,小弟还有什么可说?说,什么协定?”
王偏将道:“我家颜将军说了,他在五日之内,必能攻下白马城。如果五日之内攻略不下,那时还要请文将军相助一臂之力。”
文丑心中暗乐,嘴上却道:“如此甚好。不过我想颜大哥勇武盖世,一定不需三天,就能在白马城中设宴请我和玄德公痛饮美酒了。”
王偏将道:“文将军既然答应,那么请将军约束三军弟兄,五日内切莫向白马城移动。”
文丑道:“那是自然。你回去告诉颜大哥,我文丑预祝他早奏凯歌。”
王偏将脸露笑容,道:“谢文将军吉言。那末将这就回报我家颜将军。”恭身一礼。
文丑忽然看到他身后刘大刘二两人,他跟这俩人可是老相识,笑道:“刘大,什么时候再和老子比试比试角力啊?”
刘大吭吃吭吃说不出话,刘二急忙接道:“五日以后,我兄弟当在白马城中恭候将军大驾。那时,将军可要手下留情喔!”
文丑哈哈大笑。
刘备忽道:“待我送王将军出去。”
文丑怔了一怔,道:“也好,随玄德公。”
路上,刘备反复打量那王偏将,等出了大营,众人已将上马起程时,忽道:“王将军,曹丞相一向可好?”
王偏将身后的众人脸色齐变,一个黑大汉一抬手,从马鞍桥摘下一杆方天画戟来。王偏将,也就是我了,轻轻一挥手,让众手下稍退数丈,道:“刘皇叔,可否再送末将数里,末将有心腹话相告。”
刘备迟疑一下,道:“备在袁营,乃客卿地位,恐怕无能送将军数里之遥。”
我知道他心怀疑忌,不能勉为其难,便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在此聊几句,也是一样。”
刘备道:“愿闻高论。”
我道:“皇叔何以认定,末将来自曹营?”
刘备道:“此事易耳!备略知相人,将军根骨清奇,气度内敛,主为大将之才。备在袁营时日虽短,也知袁营之中并无此等人才。颜良性情狭隘,头脑简单,决不能想到和文丑定下什么五日之约。他若尚在,一定早已亲自出马,来找文丑理论。再者,如果我眼不花,适才那位黑壮士手中所握的,应该是昔日温侯吕布的金银戟,是不是?这枝戟落在曹营,天下共知,将军不能否认罢?”
我心中暗惊:“人说刘备一代枭雄,果然不简单。不过,我倒忘了他和吕布是老相识了,自然认得这条戟。以后可得注意这种小地方。”刚才我怕暴露,没敢多看他,此刻细细打量,见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和传说大致相仿。看他耳朵,倒确实比一般人大上那么一分两分;再看他手,好像就和平常人差不多了,没怎么过膝盖去。
刘备道:“颜良可是死了?”
我道:“不错。颜良已死在令弟关将军刀下。”
刘备一愣,失声道:“云长?他……他已投降曹操?”
我道:“是啊,我们这次救援白马,就是关将军为领军。”
刘备愕然,过了好一会儿,才道:“唉,想不到……我兄弟竟然……在两军阵上……!”说话时他脸上神情不住变化,显然心乱如麻。
我看他样子,情不自禁的,也不由有点替他难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