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为难,便让他守在帐外伺候。
毕竟,这是阳陵陂,我还算半个主人。
张南一路小跑,到了我近前,附在我耳边,低声道:“夫人和赵玉来了。”
我心头一震。
张南为人谨慎,所以当着曹操,不肯直说名字。
不过,我的夫人,自然只有阿樱。
阿樱来这里做什么?
曹操抬头,随意地看我一眼:“飞帅,关键时刻,且勿分神哦!”
“多谢丞相提醒!”不能不服,这人在棋盘前,倒真是一派堂堂君子气度。
“嗯,你让他们且在其他营帐内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再见吧。”我吩咐道。
张南应了,正要离开。曹操忽道:“谁来了,何不让其进来说话?飞帅如此分心,本相就算赢了,心中亦不舒服。”
我道:“不瞒丞相,外面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若让他们进来,恐丞相却要分神,那就是阿飞心中不安了。”
曹操大笑:“飞帅豪气,本相佩服!不过,难道曹孟德就只能占人便宜不成?何况,本人从军数十年,经历许多险恶战场,也未尝失神动心,何况见二客人乎?”
我心道你可真是手缠猪蹄冒充牛大,知道他现在无论时局棋局,都是局面十分艰难之时,这时候自然更要装装面子,提醒道:“嗯,其中之一,是赵玉。”
曹操面容不改:“其实我早就奇怪,飞帅何不带他随行?两军对阵,杀敌那就是忠主!赵玉这孩子,我很喜欢,没有关系。”
我挥挥手,赶紧让张南出去:“既然丞相大度,你带他们进来吧。”
别卖弄魅力,蛊惑我的忠实部下了。老实说,跟曹操在一起,我都老被迷惑,不能让张南也入了巷。
张南看一眼曹操,眼神中透着一丝怜意,大概也明白即将会出现的情景。
阿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话,那种意外打击,可就不是杀杀高览之流那般的微不足道了。
曹操脸色苍白地看着阿樱。
他肯定正在后悔刚才的一时逞强。
不过,他很快就镇静下来,忽然转头,冲着我一笑:“适才飞帅说:‘丞相秘间,果然神奇。’这句话,我现在完全送还给飞帅,飞帅秘间,才是真正神奇。我曹某服了!”
不知如何,我总觉得曹操的神色,可以当得上“凄惨”二字。
阿樱叫道:“伯父大人!”
曹操摆摆手:“乖孩子,你别多想,这个不关你事。”
我忽然伸手,一袖过去,再次把面前的棋局拂得乱七八糟。
曹操一愣:“你做什么?”
我站起身,恭恭敬敬道:“伯父大人,最后这一局乃是和局!所以,不用下了。”
继续对弈的话,接下来的进程可想而知,曹操本来就在局势上大为落后,见到阿樱之后,连心理上的最后凭恃都彻底崩溃了。
一旦心动,万劫不复。
这种棋,瞎子也能赢他了。
本来我凭借自己的能力,斗智斗勇,完全可以堂堂正正地赢他,理直气壮。但现在突然添了阿樱的砝码,再续弈反而优点非君子了。
阿樱两眼明闪闪的,惊喜地看着我。
曹操双目呆滞,愣愣看着棋盘里那杂乱无章的玉琢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阿飞,你好!”
他缓缓推开棋盘,想了想,忽道:“小满,樱儿,你们都先出去吧。”
阿樱和典满一起向我看过来。
我点点头,目视阿樱身后的赵玉:“玉儿,你带小满到别帐暂歇。”
赵玉应了一声,拉住还要去整理纹枰的典满:“走,典哥哥,我带你去见识我的枪针。”
典满一诧:“枪针?”
“就是,嘿嘿,这回你该服了我了。”
刚刚在武艺上取得重大突破的赵玉心情甚佳,一边走着,一边挤眉弄眼地和典满窃窃私语。
阿樱慢慢走到帐门口,忽然转回头,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我也正看向她,见她回头,笑了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阿樱这才面露笑容,揭开帐帘出去。
这座大营直到今天早晨才彻底腾空,但各军帐之中的设备还大都俱全,同时还另外专门搬来了一些备用的家庭用具。因此,休息的地方还是不少。
这昔日的中军大帐内,只剩下了我和曹操。
曹操挥挥手,扇开两个不知死活的漏网秋蚊,道:“阿飞,你坐。”
我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依旧面对棋盘,依旧是一派对弈的样子。
不过,已经没有了那种黑枪白刃,勾心斗角的浓烈气氛。
曹操静静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忽然叹了口气:“我老了!居然要阿飞你让我。”
我道:“丞相,您没输。”
曹操责怪地看着我,不过没有怪出声,只是苦笑两下,道:“阿樱一走,你就不肯叫我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