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笔于纸上:
谨按封氏,飞扬成性,忌嫉为心。济恶以才,妒同醉骨;射人于暗,奸类含沙。昔虞帝受其狐媚,英、皇不足解忧,反借渠以解愠;楚王蒙其盅惑,贤才未能称意,惟得彼以称雄。沛上英雄,云飞而思猛士;茂陵天子,秋高而念佳人。从此怙宠日恣,因而肆狂无忌。怒号万窍,响碎玉于王宫;澎湃中宵,弄寒声于秋树。倏向山林丛里,假虎之威;时于滟滪堆中,生江之浪………
………….
寥寥九百多字的檄文,把花神一家所受的苦难以及风神的野蛮与凶残,描绘得淋漓尽致,简直是看者流泪,听者悲闻。
花百花边看边口中念诵着,在念完最后一句话后,她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真是活该!那骚蹄子也该有这一天!真是天开眼!哈哈哈哈。”
花百花表现的神情,让得张落叶很是不解。看她现在的摸样,分明是一副看到仇人受到应有惩罚后的畅怀表情,但若是这样的话,她刚才为何让自己把这檄文写下来?还有那之前露出的表情又算什么?
“百花姑娘,你与这绛妃认识吗?”张落叶试着问了一句。
花百花冷笑说:“当然认识,就算她化了灰我也认识她。她是我的母亲,也是这‘起始森林’的第九代花神守护者,因为突然离开,所以我才匆忙继承这第十代的花神称号。”
母亲?张落叶微微一愣。
“哼,很奇怪吗?是人都有母亲生,而生我育我的这个母亲,却是个该死的骚蹄子!”花百花有些咬牙彻齿地说。
张落叶暗叹:“我不知道你与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身为儿女,就算父母再有过错,也不该如此骂她,不是吗?”
花百花一张脸变得冷冰冰起来:“我怎么骂她都不为过!你之前不是问我为何讨厌你吗?现在我可清楚告诉你,十几年前,一个男人突兀来到了这片森林,他自称叫‘张天德’,我想这个名字你不陌生吧?他便是你的父亲!我母亲因为出生于这片森林,大半辈子不能离开,特别是在父亲死后,母亲一直都很是忧郁。而这个男人谈吐有趣,在很短时间内,便让母亲恢复了笑容,他还经常谈起你的事情。”
“不久,他向我母亲说要采摘仙草的事情,我母亲二话不说地就跟着他走,而且还把当时大半的守护者族人带走。你能想象,我当时不过才五岁而已!她临走时对我说的一句话,我至今未忘。她说,从今以后,她要追寻属于她自己的幸福,不能再因为我而妨碍她!对于她而言,我只是个妨碍品而已!我的出生,从来都不是她所期盼的!那我到底算什么?即便这样,年仅五岁的我还是坚强的继承了第十代花神的称号。”
“这些年,我一直努力地活着,即便族人们一个一个地离我而去,我都不曾伤心过,我只感到我的心已经变成犹如石头般的坚硬。但是那个女人,那个该死的骚蹄子,我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而罪魁祸首的你的父亲,我虽然也痛恨他,但心里也在感激着他,要不是因为他,我又怎么看穿那骚蹄子的本性呢?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所以我很讨厌你,正如我所说的,要不是职责所在,我连跟你说话,我都感到想吐!”
张落叶听得满脸的黯淡,没想到这当中会有如此的一段恩怨在。
“我……,对不起,我…….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自顾说话,你讨厌我是应该的。”张落叶不禁叹了口气。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也不应该道歉。即便你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但你毕竟不是他。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已经发誓不再想她的了,可是心中的这股感情,可恶……..我好不甘心啊。”花百花说着说着,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双眼更是不受控制地滑下两行的泪水。
“百花姑娘,你……..”看着呜咽的花百花,张落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
“离……..,给我离开这间花朵屋!求求你,让我一个人静一下。我不要被人看到我如此软弱。”花百花坐倒在地上,双手捂着俏脸,自指缝间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好,我马上离开,百花姑娘,你…….你自便吧。”张落叶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看仍坐在地上呜咽的花百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没有停留地步出了那朵巨大的花朵。
落得地面,他不禁伸手摸了摸下巴,还是等几天,等花百花平复了情绪,再来问她有关这神秘之地的其他事情。
不过说起来,他抖了抖袖袍,一股柔力把沉睡的怪状白貂鼠托了出来,这小东西还真会睡,一天差不多有近六个时辰在睡觉。
之后,张落叶回到沙滩的位置,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先在附近布置下十几个阵法,然后在阵法中心盘腿打坐着。
就这样过了几天,张落叶把阵法器具收起,返身回到绿林的花朵位置,看着那紧闭的花瓣,他硬着头皮喊道:“百花姑娘,是我,你在家吗?”
应对他的是一片沉默。
他不得不再次喊了几声,忽然,花朵微微一颤,正对着他的一片花瓣垂了下来。
张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