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有些发颤,令郗耀明显地察觉到她的紧张。
实际上郗耀同样是心跳如鼓,嘴巴有些干涩,虽然懂得拳脚,炼气有成,如今更是袖弩在手,但毕竟只有八九岁,又是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头凶悍的野猪,此情此景,其心中的一丝惧意,油然而生。
然而,就在这时,四周突然变得沉寂起来,原本那声声的鸟鸣虫啾,还有那数只乌鸦的凄啼,似乎一下子消失不见,一方天地,于此刻呈现出一种无比诡异的沉闷和死寂。
郗耀和小楠,并没有发觉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此时在他们全神贯注的目光中,只有那头低吼不断的野猪。
轻轻地再往前踏一步,郗耀改为双手持弩,躬着身子,其眼光、箭尖及野猪这三者之间,已连成一条直线。
距离那头野猪,只有两丈了!
郗耀脚步一停,手指已扣在机括上。他再不敢往前走,一是怕野猪突然改变方向,二是怕其掉头逃走。就在他准备扣动机括时,野猪忽然猛一抬头,脑袋偏离了箭尖所指,其一双凶光闪烁的眼睛中,似是带着一种不安或畏惧之色。
野猪像是发觉了什么,但那种不安或畏惧,绝不是郗耀手中的袖弩带给它的。
“嗷”
野猪在犹豫着退了一步后,突然急促地吼叫一声,准备掉头就跑。郗耀的念力已提升至极限,全神贯注、目不转睛之下,眼前的画面在他看来,已是放慢了数倍。
眼看着野猪的那颗脑袋已偏向一旁,前半身在一对前腿用力一撑下,也改直为横,就要发力狂奔,但正在这时,郗耀冷静又果断地扣动了机括。
“嗤嗤嗤”
三支弩箭,带着划破气流的刺耳尖啸激射而出,随之传来野猪的一声哀吼,往前急奔数步过后,忽然一头栽倒在地,强大的惯性令它沉重的身躯向前压下,那张生有一对险恶獠牙的长嘴,在草地上拖起一道深槽,一时草屑泥土飞溅。
野猪四肢一阵急剧地抽搐过后,便寂然不动,其脑部如泉的鲜血涌出,顿将其身下的地面,染成一片醒目的殷红。
郗耀吁了一口长气,清秀苍白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来不及欢呼,他连忙跑了过去,隔着数尺远,俯身而望,只见三支弩箭已将那头野猪贯脑而入,竟一举射杀。
正在他考虑要不要将贯穿野猪脑袋的三支弩箭拔出来时,忽听小楠一声尖叫传来:“耀哥小心……”
身后“泼喇喇”一阵杂草翻动的急响,郗耀猛然回头看去,一双瞳孔,不由地骤然一缩!
只见一条小树般粗细的花色巨蟒,蛇首抬起,竟像是比郗耀还高出一头,吐着长长的如叉般的红色信子,隔着半丈远的距离,似俯视般地盯着郗耀,发出“嘶嘶”的响声。一股刺鼻的腥臭,几让他当场呕吐起来。
如此大的蟒蛇,郗耀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休说眼前这个小小的郗耀,便是那头野猪,只怕也可轻易地吞下。说不定,那头野猪的天敌,就是这条巨蟒。果然是蟒大成王,只要它一现身,便鸟飞虫遁,四下俱寂。
处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时刻,郗耀的思维反而更加飞快地运转,远胜平时,令他立即想到了刚到时发现的那个大树下的深洞,那正是这条巨蟒的巢穴。
郗耀不敢轻举妄动,任由额上的冷汗涔涔顺颊流淌;站在不远处的小楠,同样也是如此,一双小手捂着嘴巴,无比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知只要有一丝异动引起巨蟒的攻击,那么近在咫尺的郗耀,便成为它的裹腹之物。
“怎么办?难道这处丛林,便是我的葬身之地?”郗耀冷汗透背,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绝望地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