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黑色短发少年正冷冷地望着自己。他的额前飘着几缕碎发,风吹动着他的细碎刘海儿,隐隐露出额前佩戴的一截镶嵌着璀璨钻石的黑色发冠。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身份尊贵。寒冷的大雪里,黑发少年只穿着白纱的长袍,仿佛不惧寒冷一样,身上的白色披风如同没有重量的流云,在他四周盈盈地浮动着,丝毫不受周围肆虐的风暴影响。
黑发少年转过身去背对棕袍少年,棕袍少年顺着他的背影往前方的洞穴入口处望去,自己刚刚所蹲处的地面,此刻,一只漆黑烧焦的手,从冰面下破冰而出,以一个仿佛来自地狱深层冤魂的恐怖姿势凝固在风雪里。如果自己刚刚没有被这个少年救下,那此刻,那只黑色烧焦的手,已经扼断了自己的咽喉。
仔细看看,那只手却又不像人类的手,只有三根手指,每根手指上都是尖锐凸起的指甲,扭曲而锋利,烧焦般的皮肤上,有一个又一个仿佛脓包一样的红色囊肿,上面满是脓血般黏稠的液体。
“难道说计划已经开始了?……但怎么会提前这么多,究竟是怎么回事……”黑发少年望着幽暗的洞口,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对着某个还没有现身的人,轻轻地说着。从背影猜不出他的表情,但是温柔的声音里,隐隐透露着难掩的诧异和忧虑。
黑发少年转过身,走到棕袍少年的面前蹲下来,望着他白皙而精致的面容和他琥珀色的眼睛,轻轻地笑了。黑发少年的面容,被这个英气的笑容装点得仿佛水晶色泽般迷人,阳光照耀在黑发下隐隐露出的黑色钻石发冠上,反射出无数色彩的光晕,照亮了他梦幻的双眼,他的一双瞳孔里仿佛撒满了大大小小的碎钻。他的头发是纯净的,毫无杂质的漆黑,让人担心似乎触碰一下就会染上墨色。
棕袍少年问:“你是谁?”
黑发少年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说:“我叫尼奥。”
周围的风仿佛停止了,从黑发少年身上传来的味道,如同干净的高级香料一样,淡雅而尊贵,棕袍少年猜测这种香料肯定价值连城。
“你是谁呢?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年轻的尼奥站在雪白的冰面上,像个十五六岁的天使。他整个人就像是为这个冰雪的世界而诞生的一样,干净而纯粹,浑身闪动着钻石般的光芒。
“我叫奥克多……”棕袍少年小声地回答着,一阵轻柔的风从尼奥的身后吹过来,于是他鼻子里此刻充满了从尼奥身上传来的那种高级香料的味道。
空气里弥漫着雪花和香料的混合气味,头顶盛大而神圣的日光一瞬间倾泻而下,像是笼罩着一场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命运。
奥克多看着面前的黑发少年,他身后是那个巨大的黑色洞穴,看起来仿佛来自地底的怪兽正准备将他彻底吞噬掉一般。他的笑容温暖而又美好,却又似乎带着一种因为温柔而显示出的淡淡忧虑——就如同风中弥漫着的,来自他身上那种类似香料般的柔和香味。
多年以后,奥克多王子每次回忆起这个场景,都觉得像极了一个阴暗的预言,一场漆黑的,令人绝望的饕餮盛宴。
这个世界,已经不再赞颂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