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之曼达拉帝国。帝都沙布利耶。伽勒公爵府。书房】
“呦,路西菲尔,看起来你很惊讶啊。”伽勒公爵放下手中的羽毛笔,抬起头,笑着说。
那是一只能够令人浑身一紧的眼睛。
方拓能从那只眼睛里感受到睿智,理性与果敢,同时也包含着前所未有的寒意和杀气。
无法判断到底亲手杀死过多少人身上才会有这种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临近旁晚的时候,方拓就被伽勒公爵派来的人接到了他的府上,泰雅丝执意同行,结果被对方果断拒绝,方拓也乐得清闲。
到了府上,用过晚餐,方拓又被带到了这里,才看到正在伏案疾书的伽勒公爵。
“啊,是啊,很惊讶……”方拓愣愣地回答。
这种场面一般人看见之后不惊讶才奇怪了吧?!
伽勒公爵的身后,是一面墙,这面墙出奇的高,像是要延伸到穹顶一样。
大大小小的隔间,里面放满了鞋子。
是的,就是鞋子,布鞋,草鞋,男士皮鞋,尖头皮鞋,女式皮鞋,长筒靴……等等等等,各种各样,应有尽有,恐怕这个世界上每种鞋子他都有。
鞋子的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吊牌,透过光亮,方拓勉勉强强看到上面写了一行非常细小的字。
“这些都是我的收藏,我给这里起名为‘亡者的长廊’。”伽勒公爵起身,看着自己的藏品,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热与欢喜。
“亡者的……长廊……”不得不说,这名字槽点很多……
“看看。”说着,伽勒公爵把一只尖头皮鞋递了过来。
“被情妇杀死……”方拓小声读出来,有点不明白,不过小小的吊牌上,这么写着。
“这只鞋子的主人可是非常有名的,上任帝国大公,无人不知他的风流史,最终死于自己的情妇手上,很正常,嗯,也算是此生无憾了。”说话间,伽勒公爵又递过来一只带跟的长靴。
“事故死……”
“嗯,这是个平民,开了一家成衣店,说实话他做的衣服很不错,我有几件衣服也是从他那里定做的,可惜那天早上他走在街上,却被失控的马车直接撞死,真遗憾。”
“也就是说,这些鞋子……”
“嗯,没错,这每只鞋子,都代表着自己的主人,不过他们都已经死了。”
“这么多……”这面墙上摆放了多少鞋子,就代表着死过多少人,如此庞大的数量。
“啊,有点饿了,刚才一直忙着处理事情来着,你不介意我一边吃东西一边和你交流吧?”伽勒公爵一拉书桌上挂着的细绳,门外就传来了佣人的应答声。
“啊,不介意。”
“去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要快。”
没用上两分钟,几道简单的餐点就被端了进来。
“路西菲尔,不,路西法。”伽勒公爵拿过刀叉,动作娴熟地切下一口肉,送进自己的嘴里,同时有非常清晰地说出了方拓的名字。
“什么?”这时候装傻也没用了,还不如坦荡一点,直接承认了,方拓暗自警惕,确认这个书房的逃生通道,一个是窗口,但离伽勒公爵太近,另一个是大门,离自己大约两步远,不过不知道门外有没有守卫。想着,右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了腰间的短剑。
“放轻松点,路西法,我并不想把你怎么样,更不会把你移交埃尔斯帝国,麻烦的事情我一向都不想去做。”伽勒公爵只吃了几口,就把东西都推到一边,看着方拓。
“那么你想干什么?”
“送你的身甲合身吗?”伽勒公爵话锋一转。
“合身,谢谢。”
“那就好。”伽勒公爵笑了笑。
方拓试探性地以自身的灵力向外扩散,来确定伽勒公爵的实力。
结果是,零。
在这个空间内,没有试探出任何带有强烈波动的灵力,说白了,这个伽勒公爵,和沃尔森侯爵一样,是个普通人。
但这股诡异的压迫感,从一开始进入这个房间就一直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那么,路西法,你想不想报复?”伽勒公爵拨弄着自己额前的几缕金发。
“报复?”方拓一愣。
“把你从神台上拉下来,让你从高贵的骑士变成一个通缉犯,一个叛国者,你难道不想对这个人,进行报复吗?”
“嗯。”
不知为何,方拓心中瞬间涌出一股强烈的恨意,其实本来这件事对自己来说并不算什么,反正自己只是个过客,说不定哪天就可以回家了,什么骑士不骑士的,就都和自己没关系了。
但方拓始终记得,贝德威尔的身影。
如果他为自己而死,不,就算侥幸捡回一条命,他的生活也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也许会从圆桌骑士贵族被降为一个平民,平民还算好的,也有可能是佣人,甚至奴隶。
都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