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的身影。一个心魂已然沉淀。
我知道。我的等待与否其实不是问題的关键。关键处在于陛下他会从这公公口中得知一个讯息。。元婕妤执意守夜苦等陛下。且还不叫人去通报、打扰陛下。
这就够了。不是么。
即便我不愿与这最亲近、且以真心去爱去念及的枕边人也都要耍心思、使手段。可是爱情在退去了最初时怦然心动之后的那些美好绮思、那些浪漫情怀之后。总免不得会滋生出若许的磨擦与磕绊。这个时候大抵都得有一些经营的办法才能将这其间真挚而不愿失去的东西有所维护。无论这个人是一国之君还是平民百姓。道理就在那里。一直如是不变。
我知道陛下的心里决计是有我的。素日点滴就可感觉出來。那么其它的东西。其实都委实不消去顾及了。再去顾及就会显得那样幼稚……一如眼下。皇上他并沒有让我等待太多时间。我抬眼凝眸。已见他那一席抢眼的明黄身影向我这边儿一步步略染焦灼的走过來。那张面孔依旧是我所熟悉的丰神俊逸。可是眼角眉梢夹杂些许憔悴的哀伤、又有一些无法言喻清楚的薄薄动容。被夜光这么一晃。潋潋的生出了脉脉波光。
他是不舍得我于寂夜深深里沐着雾霭、浴着薄露等待太长时间的。不然也不能这样快、这样急便走过來。必定是一听到通禀。便忙不迭的起身出殿如斯如斯。
看着他一步步由远及近。最后整个人都立在了我的面前颔首顾我。分明只有三日不到。但却顿生一种歌破水月云端、与良人爱侣阔别已久的起于心魂的震撼感……
我扬起脸。这张面孔游动着许多凄迷。才想哽咽着调子软糯糯的唤他一声“陛下”。整个身子已经被他长臂一伸、实实在在拥揽进了怀抱里去。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故。胡为乎中露。
式微。式微。胡不归。微君之躬。胡为乎泥中。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露水中。
天黑了。天黑了。为什么还不回家。
如果不是为君主。何以还在泥浆中。
……
这百感交集的一场乾元殿前的真心相拥。这般有些偏于孩子心性的隔阂化解。其实委实比想像当中简单太多。甚至自來再至一路回去这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我们之间只是眼神暗动、默契无声。谁也沒有同谁多说一句话、甚至一个清浅字眼。
。
这一晚上带给我的惊喜委实太多。或者说这一场与皇上大胆的隔阂、重修旧好之后。带给我的收获委实太多。
蘅华苑里烛影溶溶。陛下亲昵且小心的拥揽着我。颔首嗅了一口我乌发间飘散的芬芳。忽而徐徐启口、呓呓绵绵:“兰麝香仍在。佩环声渐远。东风摇曳垂杨线。游丝牵惹桃花片。珠帘掩映芙蓉面。你道是河中开府相公家。我道是南海水月观音现……”一屋烛影映他如玉的姿颜。他的眉目在这光影攒动、幽风穿堂的当口里颜色次第加深。整个人美好又充满着明媚的朝气。并着他九五之尊的帝王威严。一切一切魅惑天成。
“陛下。”我不自觉染了动容。抬手对他眉目一寸寸、一缕缕的缓缓抚过去。“我想你。这一阵子我好想你……”吐口微微。声息居然又一次带了哽咽的颤抖。“即便是看着你。我都会想你……但只要这样看着你。只要看着你。就好了。一切都好了。”
清寥的更漏之声微微潜入耳膜。并着穿堂风轻柔坦缓的如是撩拨。一切一切醉心醉情。便是连魂魄也就此做了失落。
“引娣……”皇上启口。这嗓音带着如许的沙哑。我知道他此时这情绪亦是如我一辙的起伏跌宕。因为他与我在乎他、一辙的在乎我。
再也沒有过多苍白干瘪的言语。这一刻只余心头升起一种动容的无声、与经久压抑的对于彼此的身心的渴求、以及不可遏制的真实深切的念想。
一室烛影在这一刻绰约晃曳的更加温柔。锦榻醉媚、罗帐绰约。一晌浑不知生死颠覆的瑶台巫山云雨相逢。转瞬间平铺如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