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相拥而眠,
待他清醒之际,却不见枕边之人,
犹是回想起昨日她明眸中的闪烁,终是明了,
她不会一直留在他身边,她不要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苦涩一笑,
她怀疑他的能力吗,为何不肯信他,他可能胜,
不需要她來为自己拼命,
疼痛,窒息……铺天盖地般涌來,
他就是那般不得她信任吗,他不禁怀疑起來,
他愤怒的跑出营帐,捏着寂问的衣领,发狂般怒吼:“给我把慕容雪村叫來,”
寂问急促的转身,却见慕容雪村亦是迎着苏梓宸走來,
“告诉朕,倾颜去哪里了,”他抽了一口气,尽量使自己平静下來,
慕容雪村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和女子的对话,
“将军,不要告诉他,我的下落,”美眸中充满坚定,
他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为他,如此折磨自己,值得吗,”
她笑:“沒有值不值得,我爱他,仅此而已,然,只需如此,这就够了,”
今日,无论如何,他慕容雪村断不会说出倾颜的下落,
他为人臣,亦为人父,
他恭敬道:“臣不知,”
苏梓宸从鼻间冷哼一声,负气道:“朕不相信,”
慕容雪村淡然的起身,漆黑的眸子显得更加深邃,肃然道:“皇上信也好,不信也罢,不管臣知不知道,都是不知道,”
慕容雪村已把话说得如此了然,他苏梓宸再不济,也是能明白他的意思的,
是啊,她的意愿啊,
她可知,他有多痛,
他默然,桃花眼中充满着失落,
他那么爱她啊,怎么舍得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她怎么就不明白,
她向來不是喜功之人,却不辞辛劳,以命相拼,只为可帮他夺下寸土之地,他又何曾明白,
本想问他,毁了为他而惰的一座城池,他后悔吗,却终是沒有说出口,她知道,是自己任性,最终,还是要他來收残局,她的存在,不过是替他添了乱罢了,
她愈加想要帮他一次,
仅凭自己,
知她,莫过于他,
他亦是想告诉她,一座城而已,即便百座千座,亦是不及她万一,
他亦是想告诉她,他不是神,他只是夜观风向,认定了城南火势会小于城北,也因他与耶律光齐相斗了十几年,早就是知己知彼,
只是,她不能够明白,
她看到的却是,若沒有他,她便是无故毁了一座城,
他,始终是比她棋高一筹,
“主上,现在该怎么办,”寂问低头恳切的询问,
苏梓宸眸光一淡,压下心中的惶恐,无措,种种怒意,眸光坚定道:“留下半数人马,其余随我去日照,”
他知道,他一走,她并会出现,
他不能让她寡不敌众,
他不能让她少了一分胜算,
若真有危险,他宁愿那个人是他,
他是帝王,他是苏梓钰的皇兄,他是天宸百姓的天,
他在位一天,并就要守一天,
倾颜重于江山,他固然知道,只是,他同样不能辜负了苏梓钰的信任,
皇兄,我信你,
少年的话犹在耳畔,
他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他不能毁了苏梓钰,毁了天宸,
若他留下,他肯定,最气愤的,会是她,
她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让自己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
她那样的一个人,又怎会让他背上千古昏君的骂名,
他能惘视一切,却对她,无论何时,都是无可奈何,
遇见她,就注定了要应了今生这一切的劫,
慕容雪村犹带几分敬佩看着苏梓宸,他,也不算辜负倾颜对他一片痴心了,
只是,倾颜的嘱咐亦在耳边环绕,
“若他执意留下半数之兵,还请将军莫要接受,”
他心中暗叹倾颜之料事如神,
却又怎知,只因她是他的知己,亦是最懂他的人,
或许,早是前世并已注定了的缘吧,才会让彼此都逃不过对方的世界,
“皇上好意,臣以心领,然,有愧受之,皇上万金之躯,御驾亲征,臣本恨不得驰骋沙场,为国捐躯,又怎可让皇上留烈士如此,”慕容雪村决然的拒绝,几乎是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权利,
他突然明白,这番话,都是出自于她,
好,她这般决然,
他成全她,
只要她真的可以安心,
但,他发誓,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他亦是不会独活,
上天入地,黄泉九川,生气相随,
然,梓钰的一条命,他欠不起,
“收营,集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