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一生。已经错失甯芜。如何再能失去倾颜。
他沉痛的闭上眼。沧桑道:“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为父是真心担忧你。我欠你太多。你再出什么闪失。即便九泉之下。我也无颜再见甯芜。”
她指尖轻颤。心底涌出一抹酸涩。然。她倾颜最擅长的就是伪装。此时。她不能软下立场。
她知晓。慕容雪村也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他说的。全是出自他的真心。
只是。为了苏梓宸。
她什么都不怕。
她只要他好。
事已至此。她不会回头。
慕容雪村见她无动于衷。轻轻叹了一口气:“颜儿……”
他这一声。唤得格外撕心裂肺。
她的视线渐渐转向于他。心中终究是不忍的。难免口气好了几分。指了指桌上的地图:“将军过來一下。”
地图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记号。大同的边境之城。。南希。已被用红色的朱笔显目的圈出。
“这……”慕容雪村有些迟疑。他不懂倾颜的用意。
倾颜用手指着南希。沉吟道:“首先。耶律光齐不会想到在这里。天宸会袭击。守卫不过是八万兵马。这一点将军可以放心。暗影已经调查过。”
可是。凭五千精兵想要夺了南希。未免是天方夜谭。
然。慕容雪村看到倾颜眼中闪烁的光芒。终究是忍住。听她慢慢的说完。
倾颜继续道:“我率五千精兵作为商人混进城去。伺机烧了敌军的粮草。然后。将军再率五千精兵叫战。胡人多鲁莽。自傲。见将军不过五千余人。定会不放在眼中。至多。带出两万军队追击。此外。四万大军在北面。也就是这里等候。”
慕容雪村看向倾颜手指的地方。胡马山。果然是天然屏障。若大军埋伏此处。不仅可以全数灭了敌军。更是不会伤及自身。
他忽然带些揣测的看着倾颜。她真的是她的女儿吗。如此周全的兵家策。谋划得滴水不漏。
他的眸光深邃起來。同时。带有几分欣慰。他的女儿。果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不会叫他失望。
慕容雪村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敬佩之意。真挚道:“好计谋。只要确定你不会有危险。为父并放心了。”
原來。有人牵挂自己。竟会是这般感受。
她低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深深的盖住眼底的神色。轻声道:“若是将军沒有别的疑问。就去安排一下吧。有劳将军了。”
“颜儿……你……”你为何要对为父如此客气。
只是。后來的话。他沒有说出口。自己已是心知肚明。又何必挑开。
倾颜微微挑了挑眉:“我如何。”
慕容雪村苦涩一笑:“沒事。那我并回去了。颜儿……好好照顾自己。”
她淡淡点头。
待慕容雪村转身。她才凝视着那个背影。
他同样是可怜之人。只怪事事弄人。
所以。她恨着一切的根源。恨大同。恨李星。恨李月。
若不是顾及慕容雪村。若不是心中怕替苏梓宸惹上什么麻烦。
她定不会顾全大局。还让她李月在将军府安然享乐。
慕容雪村走后。未晞才进屋。
轻轻为倾颜倒上一杯茶。叹道:“若真难受。并放下固执吧。”
倾颜凝视着地图深深摇头。她接过未晞的茶。轻轻的放在案桌边缘。收起地图。吩咐道:“未晞。将我的琴取來。”
她轻轻的抚着那一把琴。那是她经常不离身的琴。那是她在丹阳城动安乐军心的琴。那亦是。他亲手替他做的琴。
并非名琴。
重之名琴。
她轻轻的用绢子擦拭。素手轻勾。试了几个音。最终发现自己毫无兴致。只好作罢。
“小姐今日是怎么了。”未晞转身替她收好琴。关切问道。
她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摇头。
她不说。她未晞也是知道。
是担心苏梓宸。
她怕。怕他意气用事。
从前。她孑然一身。任何人。任何事都入不了她的眼。
她狠心封住了心。
她未晞看着她折磨自己。折磨苏梓宸。
终于。倾颜坦然了。肯正视自己的心了。她未晞看到的。还是她们互相折磨。
因牵挂而折磨。
未晞如第一次。她如小鹿般惊慌的问她。会不会背叛她时一样。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不管什么时候。未晞会以命护小姐周全。”
她心中一暖。
有人愿意倾之所有的对她好。本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她相信。最后的最后。都会有未晞陪着她。
只是。她唯一祈求。到了日照后的苏梓宸不要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