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北堂望拄着拐杖走过来,用审视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熟悉而陌生的儿子。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北堂牧大声长笑,几近癫狂,指着北堂望的鼻子吼道:“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躺进棺材。”
北堂望的脸色出奇的安静,没有愤怒,也没有心痛,道:“我是你父亲,你却想我死。”
“父亲,你还知道你是一个父亲,可是你几时把我当作儿子看待。”北堂牧冷笑道:“十年前你将家主之位传给我,可实际上呢,凡遇到大事还不是你说了算。我自己的吃穿用度得受你限制,我想动用家族一点点的灵石还得向你请示,你知道族中人怎么看待我的么?”
北堂牧扭头,用憎恨的目光看着白皓,道:“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没有丝毫话语权的傀儡而已。清雅联姻之事我早已与刘家打好交代,你却为了讨好一个白皓而不顾及我的脸面,说毁就毁,就在刚才,我想进入石门,那个废物还以你的名义来打压我,你看看,多么可悲。”
“一家子主,我呸,你是我的父亲,但在我看来,我连你的一条狗都不如。你知道这些年我怎么过的么,小心翼翼的看你脸色行事,生怕几时惹你不高兴,你就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我受够了!”
北堂牧漠然道:“就因为这些,你就与妖族勾结?”
“还不够么?”北堂牧向来儒雅的脸孔充满狰狞,道:“人的命运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不想给我的,我只能靠我自己。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功名千秋,寿不过百,我已经五十岁了,难道还要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讨你欢心,等你哪天心情好了,或者身子骨彻底埋进棺材,才把这个位置坐安稳吗?”
“与妖族勾结又如何。这天武山汇聚了华夏的世家精英,只要将这些人一网打尽,未来二十年内他们将元气大伤,而北堂家在妖族的扶持下,则可趁势崛起,到时候,就算跻身一流世家也未必不可能。”
“混账东西!”北堂望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一丝怒容,手里的拐杖大力敲击着地板,说道:“你把别人都当成白痴么,以龙神的睿智和钦天监的手段,一旦查出,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呵呵!我的父亲,你太小看我了!”事情已经败露,北堂望也不再隐瞒,说道:“这里的人除了我和我的心腹,全都要死,没有人会知道。妖族为了支持我,会暗中送上数百名妖族高手的头颅,而北堂家作为东道主,只剩下我最后一根独苗,你想想,龙神会怀疑我么?等我献上妖族高手的头颅,他看在与你老人家的交情上,不仅不会调查我,反而会支持我重振北堂家吧。”
“畜生,早知今日,当初我应该一手将你掐死!”北堂望气得七窍生烟,说道:“你为了满足自己的权欲,不惜与妖族勾结,甚至残害同胞。”
“够了,生活在世家大族,岂有同胞可言,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那两个蠢货兄弟,哪一个不盼着你早点进棺材或者我出现意外,他们好取而代之。”
“就连你,你敢说当初你当上家主,二叔和四叔真的是修炼走火入魔而死的么?自古成王败寇,笑到最后的才是英雄!我的父亲,你恨我吧,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只不过向您学习而已!如果我该死,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北堂望深深的闭上眼睛,脸上充满懊悔,说道:“你对我心有不满,我知道,你隐藏实力,我也知道,世家子弟亲情淡薄我也理解,可是我们再怎么争,也应该有底限,你千不该万不该与妖族同盟,我的儿,那可都是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你与虎谋皮,无原则无底线,北堂家迟早也会在你的手里败亡。”
“这样看来,我不把权利放给你完全是对的。”
北堂望沉声道:“老不死的!不要装假惺惺的好人。事到如今,再无回转的余地,动手吧,是你做北堂家的太上皇,还是我成为北堂家新的皇帝,今日之内己便见分晓。”
“我很好奇!”一直沉默的白皓忽然开口说道:“以你这样的人,怎么会甘心相信妖族的诺言,你就不怕妖族过河拆桥。”
北堂牧一声嗤笑,道:“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白皓眼中红光乍现,仔细地盯着北堂牧的眉心,一道红光与绿光在其中隐隐纠缠在一起,顿时恍然大悟,沉声道:“你竟然与鹿无羁签订了血契,生命共享,灵魂羁绊,可真舍得下本钱。”
“算你有点本事!”北堂牧警惕地看着白皓,从白皓进入被北堂家开始他就从来不敢轻视这个年轻人,可是,最后一刻,白皓安排赵清雅和北堂炎埋伏在石室之内,还是打破了他的计划。
两人这么一阻碍的时间,已经让及时赶到的白皓和北堂望拦住了他的后路。
“老爷子,这是你儿子,如何处置?”白皓抽出无锋,扭头看向显得无比苍老的北堂望。
这个征战半生生死无惧的老人家此刻眼角落下一滴清泪,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掌,用力落下。
“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北堂牧左右宽大的袖口同时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