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茫然淆乱,墨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万万没想到武霖会问起这件事来。
“我们妖族化形之日,三消之灾重铸肉身,一切前尘洗净,自然宛如新生。以化形之日算起,我今年也才十四,但从降生之日算起,我足足活了三十三年。黑霜化形比我晚,按你们人族算法,他今年才十一。”
想起自己还喊过黑霜大哥,武霖舔舔舌头,讪笑不已,突然想起穆溪。那穆溪这丫头呢?化形之前,她又活了几岁,难怪这小丫头一天到晚非逼着自己喊姐姐,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池中的魔血滚动不休,暗金色光芒照到黑霜肉身上,阴影厚重,看着黑霜轮廓刚毅,线条利落的脸庞,武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人才十一岁。
暗光摇曳,健壮粗大的右臂直直向天,一动不动。眼神划过虚握在前的五根狰狞手指,武霖一阵心虚,要是魔祖突然回神过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毕竟是人皇神农亲手杀死的人物。
大喘几口气,武霖搓搓双手正要仔细查看,活尸一般的黑霜肉身忽然沸腾起来,抽风一样在地上胡乱抖动,放佛火上的蚱蜢,一个劲的扭曲抽摆,吓得武墨二人倒退几步。
狂吞口水中,僵硬肉身仍然狂抖不止,武霖眼睛陡然睁大,拉着墨凌让她快看,这黑霜肉身的脖子上,竟然冒出一道黑白分明的分界线。
脖子往下黑影森森,寒意透体而发,浑似黑冰万年不化。武霖一眼认出,这冰冷淡漠又无情的气息就是万魔之祖。而分界线往上,整个脑袋却是悠悠一片青光,清亮透彻。
两股力量截然不同,厮杀不断,想来应该在争夺什么,阴寒黑气似乎更甚一筹,沉默逼近,已经慢慢逼迫到嘴巴位置。青光虽然奋力抵抗,拼命阻断黑影来路,却收效甚微,而且根本翻不起半分攻势,只能边守边退。
青光跳跃,好似火舌,武霖莫名觉得熟悉,明亮青光和意识世界的星点似乎有几分相似,却又关联不大。
冰寒黑气如狂潮过境,两人还没看的仔细,就已经压着青光上到眼角,颤栗跳动的左眼倏然睁开,眼珠上血丝密布,死死盯着墨凌,痛苦之中满含绝望。
“弟弟!”墨凌痛呼一声,心似刀剜,黑霜不知为何灵魂未灭,然而转眼又要被魔祖吞噬精光,她心中说不出的疼痛焦急,却无能为力,只能捧着脸庞凄厉大哭。
眼见黑冰即将漫过眼睛,黑霜陡然睁开的左眼里弥漫的清亮神光退去,渐渐变成说不出的阴森寒冷,武霖大喝一声:“老魔,想不到吧,小爷还没死!”
喝罢,两手一扒拉,猛然把墨凌推到一旁,右手如电闪般探出,直接在自己脑门抓出血淋淋三条血痕,咚得一声闷响,一头撞在黑霜肉身额头。
鲜血立时流淌,墨凌大惊失色,想不通武霖在做什么,仓惶间就要把他推开,却看见璀璨银光从额头处绽起,瞬间闪耀似星河落地,整个魔洞说不出的洁白耀眼。
“这是……这是无上星点?”墨凌浸润在银白光芒中,痴痴念道。
曾经夹在风柱中的点点星光,如今更是皎洁清丽,直透虚空,放佛星光长河倒灌而下。转念再想,墨凌终于看懂武霖此举,正是为了救助黑霜,自己关心则乱,险些坏了大事,心头悔恨,急切,又混着期盼、希望,万种情绪盘旋,一时怅惘难抑。
意念如刀,裹在银色风暴中央,武霖也是震惊连连,周围银光密如水流,穿身而过时,厚实沉重,看来自己重生归来,意识世界也跟着精进不少,只是不知有何逆天功用。
未及多想,风暴奔涌之间毫无阻滞,眨眼就冲到一片清濛雾海。雾海剧烈飞旋,震动不已,不时有几股清气流散,溃灭无形,看上去,整片雾海岌岌可危
“这是黑霜脑内识海。”武霖一眼认出,眸光凝聚,透过气旋,隐约有一头玲珑黑猫蜷缩其中,簌簌抖动正在痛苦挣扎。
“我的天,这头痴呆浑噩的岩芯虎猫居然这么逆天,被魔祖夺舍之后还能再活过来。”虽然预想如此,但亲眼一见,武霖还是忍不住怪叫几声。
“如此说来,要是魔祖不能再次夺舍,我们不就逃出生天了?”
心下一动,武霖激动大喊:“好!黑霜小弟,再坚持一下,我来帮你。”
风暴长河中,缩小了无数倍的武霖兴奋不已,两手急挥,风暴裂散翻涌,顺着清濛雾海包裹而去,星光宛若布匹,一层层把黑霜识海严严实实裹上,等到魔祖杀至,雾海俨然已经扩大一倍有余,银光流转,熠熠生辉,变成个银白光球。
藏身在漫天黑煞之中,有两点血红光亮,大如牛豆,不可逼视,晃动间放佛鬼火呼啸。冰冷黑煞翻卷,冷漠无情的声音四面八方扑来。
“哼,洪荒已灭,世道反而更加诡异,一个不够,再来一个,莫非这世界重生之法人人都会!小子,你是怎么从万界混元大阵里逃出来的!”
话音冰森,灵魂如坠冰原,寒气扑体,武霖瑟瑟发抖,只觉永夜黑幕中,两个漆红瞳孔冰冷凝望自己,蓦然间,四周星河鼓动,暖意自心尖升腾,武霖心中大定,再无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