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黄老吏,那也只有那一位了。
黄老吏是县中一位典吏,极善于欺下媚上。他看上了一个小家庭的地,直接带人砸了人家的房子,把地契抢到手。
他的手下看上一个女子,居然怂恿手下把她给强了。
但这样强取豪夺欺男霸女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品行端良的了!
在本县当初叫汉钱的人不少,可就因为黄老吏,连带着这个名字都变成了禁忌,所有叫“汉钱”的人都改名,不敢再用这个名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你还拿他没办法,因为你捉不到他任何的证据,最重要的是他的后台,是县承老爷……
好在前年县令大人换人了,县官大换血,这才把他刷了下来。这两年新县令捉紧吏治,树立威信,黄老吏这才老实起来。
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老爷子脸色颓然的望着低头不语的赖菲儿,声音与些嘶哑的道:“老赖的孙女真是好魄力啊,好魄力!”
赖菲儿微微一颤,不过却没说什么,心中高兴不已,她终于自由了,终于可以……
“多谢黄老爷子了。”闻言,一旁的赖福大喜过望,对着老爷子赔笑道:“老爷子,我家老爷知道今天这要求很是有些过分,所以特地让在下带来些微礼物,权当赔礼!”
说着,赖福一挥手,外边一个小厮赶紧端着一个盖章红绸的托子进来,递到赖福面前。
赖福轻轻一扯,洁白的光泽立马闪耀起来。
黄家人望着托子上的发亮的物体,身体猛的一震,惊声道:“银子!”
木托之上,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一锭定白花花的雪亮银子,那光泽,那圆润度,绝对是官银无疑。
大厅之中,黄家人眼睛猛地瞪得老大,一双双炙热的目光,死死的盯在小厮手中的木托,恨不得马上抢过来。
坐在前排的大伯黄金权,早已没有了读书人的矜持气度,看着银子口水都流出来了。
“呵呵,这是纹银一百两,是我家老爷送与老爷子的赔礼。我想有了这笔银子,黄家应该能再供几个后辈入学读书了吧?”望着黄家人失态的模样,赖福心头忍不住的有些得意,微笑道。
赖福一句话顿时触动了黄家人的心坎,黄家这些天正在讨论,省吃俭用,再送一个孩子去蒙学。只是一直没能敲定下来,原因很简单,家里穷,只能有一个名额,该给谁呢?
就在大伯心中寻思着如何占大头的时候,一个声音却是不适时宜的突兀响了起来。
“这位管家大人,你还是把银子收回去吧,婚约之事,我们不会答应。”
大厅猛然一静,所有目光豁然转移道了角落里道稚嫩的脸庞身上。
“炳林,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脸色一沉,大伯怒喝道。
“炳林,忍忍吧,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过这里我们会帮你做主的。”大伯母也是淡淡的道。
二伯的两位哥哥也是赶紧过来劝阻黄炳林,有了一百两银子他们就可以一起蒙学读书,考秀才,还可以另外娶一房媳妇儿。
赖福戏谑的看着这一幕,他相信,黄家人一定会妥协的,毕竟没有人会跟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
“大伯二伯母,如果被悔婚的对象是你们孩子,你们还会这么说吗?”黄炳林缓缓站起来,却理也不再理这些所谓为自己好的‘好亲戚’。
“你!”大伯和几个吵得凶的兄弟顿时鄢了下去,大伯母倒是还想说什么,被大伯拉了拉衣袖才愤愤的老实坐了回去。
主位上的老爷子看着炳林一步步走过来,却没有说什么,老太太站起来想说什么,也被老爷子止住了。
不管各人的反应,黄炳林大步上前,先是对着老爷子和父亲行了一礼。黄金文说道:“四郎,老吏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要不咱们算了吧?”
黄炳林拍拍父亲的手,“放心吧,爹,我有分寸。”
然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赖菲儿,脸色平静的问道:“赖小姐,我就问一个问题,今日悔婚之事,是出自于你的意思还是赖老爷的意思?亦或者是赖老爷子的意思?”
先前见黄炳林忽然阻拦,赖菲儿心中便是有些不快,心中听得他如此询问,绣眉更是微微一皱,这个家伙先前看起来不错,却也是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讨厌鬼。
心中愤恨的她,却未曾想过,她今日退婚之举,将会给黄炳林乃至整个黄家带来怎样的尴尬处境。
在这个男权世界,被女方退婚,可不是一桩婚事那么简单,而是赤裸裸的打脸。还是啪啪响的那种。
直视着面前本应该成为自己丈夫的少年,赖菲儿语气淡然的道:“我爷爷已经过世多年了,自然不可能和此事有关系。此事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父亲也是同意了。”
“既然婚事是当初老爷子一辈人定下的,爷爷辈人也没有解除的意思,你这样擅自解除婚姻,是不是愧对你爷爷?是不是不孝?!无端撕毁爷爷与朋友之协定,算不算陷先辈于不义?无理挑拨他人婚姻,算不算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