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坏,李坏
清晨的暮霭还未散去,小豆子扛着高出自己数倍的竹竿屁颠颠跑到村口老银杏下,抬头望了眼半树高那个硕大的马蜂窝,呸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支起竹竿恨恨的说:“咬我,打你,打你”。小孩踮起脚尖仍旧够不到马蜂窝,急的跳脚的画面实在是让人看了有些忍俊不禁。
“哈哈哈哈”。雾气中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小豆子吓得一激灵,扭头看向后面,雾气中的身影越来越近,小豆子眼睛越睁越大,待到看清来人面目,欢喜得扔下竹竿,嘴里喊着:“坏,坏。”欢呼雀跃的扑到他的怀里。
宽松的长袖T恤,发白的牛仔裤,这个穿着普通的少年却有一张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亮闪闪的,如同星辰般闪动着敏锐耀眼的光,此刻明显心情不错,柔软的嘴唇微微抿起,嘴角上翘,有一种邪魅的美。
少年蹲下身来抱住扑上来的孩子,随手从后背双肩包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在他眼前晃了晃,小豆子眼睛一亮,一把抢过便迫不及待的拆开了包装。
少年怜爱的抚着他的头,笑道:“不要急,包里还有,先一起去看看老爹吧”。
孩子使劲的点头,拾起竹竿便领着他往村子里走去。
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小豆子李坏笑得很开心。
这孩子是他五年前在山下小镇医院门口捡回来的,当时正值寒冬,李坏发现襁褓时,孩子已经冻得没了知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带回了山,带回来的除了孩子的半条小命还有医院的先天性心脏病诊断书,老头子说能不能活看造化,李坏当时真以为这孩子没治了,老头子的本事他是见识过的,他要说不行估计就真不行了。
也许是老天垂怜,这孩子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硬是挺了过来,在老头子的医治下半死半活的又躺了两年才终于能下了床,只是高烧落下了病根,说话不利索了,可谁能想到眼前这个扛着三四十斤竹竿还能健步如飞的六岁娃会是当年那个病怏怏的小可怜呢?
事实上村子里的不少孩子老头子捡回来的,小豆子这种情况也不是个例,命硬的活了下来,还有的成了村西小树林边的一个个土堆。
村子不大,二十多户人家,一圈走下来也要不了五分钟,李坏回村的消息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没多久李老爹门口就聚集了十来个孩子,小点的还光着屁股,大的也就十岁上下,一个个的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屋里藤躺椅上半躺着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一手拿着本样式很老的书,一手拿着个烟袋正吧嗒吧嗒的抽,,李坏扯下背包一把塞给了小豆子,朝他挤了挤眼,又对门外努了努嘴,小豆子点头,拎着包走出去,出门时还“很不小心”的掉出了裤兜里的巧克力,于是惊慌失措的欲盖弥彰,事情败露后又落荒而逃,跟着孩子们轰的一声追着小豆子就跑了出去。
李坏心里叹了声天妒英才,摇摇头转身走到老头身边,拉了张靠背椅一屁股坐下,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起来。
过了半响,老头磕巴磕巴烟枪,瞥了眼李坏。没有客套,也没有大半年未见的嘘寒问暖,只是淡淡问了句:“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李坏这才睁开眼睛,用老头神似的语气说了句:“幸不辱命”。
老头满意的点点头,不再言语,双手抓着扶手想要坐起身来,因为用力使得整个身体都有些颤抖,李坏冷眼旁观,老头声音嘶哑悠悠叹了句:“世态炎凉,人心不古”。
人心不古的李坏似乎真的惭愧的低下了头,只是抬起头来脸上却是表情无奈:“老爹,这边没别人,咱们好好说话行不行”。
顿了顿又埋怨起来:“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玩啊,你腻不腻啊。。”。
“你懂个屁,小心使得万年船,再说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尤其是干着刀口舔血的买卖若只知道一味蛮干,做事不经大脑,不懂得伪装,功夫再高也早晚被人宰了,你还记不记得莽山血手那次,要不是老子我英明神武……。”
“得得得,你对,你全对。”李坏不耐烦的打断,这种不堪回首的往事实在是不太愿意想起……。
那年李坏十二岁,老头子带他第一次出山办事,目标是盘踞莽山深处无恶不作的强盗头子,人称血手的万宗离,原本说好的,路上伏击偷袭,老头子只作旁观不出手,只当给李坏练手。
谁知道临了血气方刚的李坏冲出草丛气势十足的大吼了一声,哪里跑。弄到后来还得老头子给自己擦屁股不说,小命还差点丢在那里。
这件糗事可以说是他二十岁人生中的最大耻辱,原本想想都觉得脸红,只是老头隔段时间就会念叨上一次,然后心满意足的欣赏到羞愧难当的表情,李坏都麻木了。
“策略懂不懂,策略!”老头话没说完显得意犹未尽,收起书,骂骂咧咧的站起身来,身手敏捷的哪里还有半分老态龙钟的模样。
李坏分明看见《资治通鉴》书皮下是一本花花公子杂志,暗骂了一声老不羞。
李坏懒得理他,抽出皮带,右手一翻,也不知从哪里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