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华有些严肃的说道:“这几个月以来你们利用整个春天进行了五十场对抗演练、每个小队都用拼音写了几十份总结,不说真正意义上的身经百战那也差不了太多了。怎么还会问出这么幼稚的问题?正面硬碰硬的对垒对射、是我们所反对的。如果这么打,那我可以肯定:我们依靠三个连群在营部的加强配属下防御中以一当三、对抗三个营头般的大队就是极限了。”
“可能有人觉得自己见过的那些营头很差。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真正意义上的外国正规军虽然未必有我们这么多的对抗演练、但他们的军官素养比你们高的多,甚至哨官一级都不比我差多少。也懂得挖掘壕沟工事、懂得利用地形、懂得步炮配合,他们的炮数量或许没有我们这些土炮们这样多。但性能可要强出一个层次,能在几里远的地方上开火、还有观测气球来侦查地形、并非一定要寻求高地。夜战、我们会的他们也会。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东洋和西洋诸强都对自己的族群有深刻的认同,知道要想让自己的亲人更好的生活、就必须靠自己在战场上的搏命来换。而在你们的身边、我们的各省、说有家而无天下都是抬举了。眼睛里只有庸俗自我的恐怕才是主流。”
张泽华这番话依旧没有进行政治动员准备的打算,这几个月来只是教会了营里很多人正确的思维方式、很多事情要先有自己的领悟基础、日后的政治动员才能事半功倍。
在光绪十五年整整一个春天的日子里,在算术和战术思考方面有所悟性的孩子们似乎心中隐隐的第一次觉得管带的话似乎有什么漏洞、又似乎哪里不对。
几十场对抗演练让许多营里的队长、哨长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在夜间主动发起进攻,或者白天设伏。实际上很容易用一些传统的火药与弹丸采取爆破攻击的方式给对手以或多或少的杀伤。那些青铜包铁劈山炮、肩扛退筒炮更是技术含量不高的东西。
如果全县的人都用这种简单的方法武装起来配合主力营战斗,就是几千甚至上万管带所说的那种精兵都会是吃不了兜着走吧?如果更多的县来这样有准备的战斗,几万精兵似乎都不是问题?而管带似乎说过:朝廷的力量实际上也不过折合几万真正意义上和外国看齐的精兵?
张泽华没有搞诉苦教育、但是脱离地方民情的“爱国论”“天下论”却让这些黄安底层的孩子们第一次对管带的话隐隐有一丝自己也难以察觉的怀疑。
地方上的那些富人官绅,真的会与自己一起分享扩张成果么?要是外族人打来,那或许应该反抗。可出境作战又是为谁?
就在这时候,负责轮值警戒与传令的孩子走了进来传来了消息:“张仁颋带着不少人与货物来了,说是三喜临门”
张泽华当然没有阻拦的意思,而且也赶忙出帐在营门处。
跟随张仁颋一起乘船从河边来的大约有三百多人,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很显然:这是押送即为贵重物资比如官银军火的时候才会有的阵仗。
百余箱物资还有一辆需要很多人推动的大车在张泽华赶到的时候已经推送上岸,还来了两个洋人。
同张泽华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张仁颋也有了直来直去的习惯,见面就笑道:“竟成几个月前所说的东西,现在就有了现货。看看来吧!这第一喜,是军资。”
张泽华听到这话也似乎想起了什么,走到近前查看的时候才发现没有猜错。
“三百支林明敦散弹火枪、不少枪弹和药包、包括二百发炮弹在内的二十磅重炮、当然还有我亲自来送的千里镜与怀表、这可是上成的货色,绝对差不了。”
张仁颋又笑着说道:“这第二喜,你看看谁来了?”
说着,一个三十来岁模样风尘仆仆的壮年男子走下了船,身边还跟着三名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是阔别数月的结拜大哥陈平、三弟孙永贵。这也让张泽华回忆起当年的一些往事来。
以童年之身来到这世上的张泽华曾经遇到过很多危难、虽然自己有着聪慧的头脑和一般孩子没有的知识,最终在千里流浪之后于广东安身立命,但是如果真正意义上江湖友人的依靠也是很难渡过那段颠沛流离的岁月的。
孙永贵是五年前张泽华初来广东的时候在当地认识的一名同样受人欺负的自北方流落南方的乞儿,而陈平也是来闯广东的直隶人,给过两人不少帮忙。在张泽华初步在广州安身立命并体现出自己于武艺、文化方面的一定才华后,陈平就主动提议三人义结金兰,成为把兄弟。在广州逐渐才能小有名气。张泽华当然知道陈平这样做实际上也是有着利益的考量、也觉得这两个人其实算不上什么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物,可至少在口音上可以拉上同乡的关系、而且也似乎没有表现过什么过于自私的坏心,也就同意了这件事。
“二弟现在平步青云做了营官,听说还立了大功?不认识大哥了?”这话在有层次的人听来不那么礼貌,却也多少让张泽华的心轻松了不少:至少陈平如往常一样,算不上太工于心计的人。如是不可深交之人当年自己也就不会同意与这些人结拜了:“兄弟你这话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