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沟村在斗山脚下东南一隅,民风淳朴,山下平旷,有泉侧出,村内凡俗者数百户,因此处盛产美酒远近闻名,酿酒秘法流传百年,家家户户钟于此术,且专研酒道,相传斗山之上有仙门,对这里的灵酒是钟爱至极,常有仙者腾雾而来,窥谷忘反,村里人以此为傲。
夜幕,祖庙被烛光映照通透,庙内四方横梁之上悬浮落丝蓝绸,横柯上蔽,其上纹绣着八个淡金大字“安平固本、扶弱抑强”,从这几个字面上的意思就不难看出,小沟村追寻是安逸平淡的生活!
四个红漆裹体,通顶而立的顶梁分落两旁,不明来历的祖师爷神像下,成两排坐着数人,他们眉心紧锁,表情带着丝丝凝重。
为首的老者白须凤眼,留着山羊胡子,他将手中茶杯捻起不疾不徐的饮了一口,而后又轻轻放下,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稳老练,展现出一族之长的风度,而后环顾四周,发现气氛很是压抑,无奈的摇了摇头。
静夜晚睡之时,村里德高望重的人都聚集祖宅,肯定是有要事相商。
“下决定吧,这小灾星若搁置不管,小沟村怕是难逃血光之灾!”其中一只手臂受伤,伤口处裹着纱布的男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他语气果决冷厉,还带着一股莫名的委屈。
此人是村中的铁匠,这种行当并不稀缺,可小沟村实在太小了,仅有三百来百户,铁匠铺也就这么一家,所以他在村子里还有着不错的威望。
一时沉寂,这些人都不说话,只有零星两三个耳语交谈,大多是相互观望他人的态度。
片刻,一身穿麻衣的男子脸色阴沉,扫了一眼众人,见都不说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漠“说的没错!洪哥这次受了重伤,右臂几近残废,皆是因他而起,这正阳真不愧“灾星转世”的名头,我提议将其赶出村子,此生不得还乡,免得再生祸端!”
他一开口,却有几人点头应和,显然此人在村里的地位不一般。
祖宅中坐着九个人,只这两个人开口,其他几人表情徘徊不定,没有言语,之所以没表态,是因为这二人口中的灾星是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在他们眼里还仅仅是个孩子,而且这孩子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若将其赶出村子,在这斗山界脚下是无边无际的森林,经常出没有强大的妖兽,其中残酷自不必说,一个少年根本没有生存下来的可能,和杀了他无异。
“正阳还是个孩子,如果将他逐出村子,白崖森林的危险,想必大家都清楚?不但有妖兽还有土匪,怎么可能活下来,汪华你这是在杀人!”一个中年美妇听到麻衣男子的话后,愤声开口,她声音纤细柔弱中却带有丝丝愤怒,从那关切的语气中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极为善良的女人。
汪华听到美妇的反驳,脸色一沉反问道“王萍,你心肠软,可怜那灾星,可不要忘记,你那织坊上次为何起火?还不是因为那他!”
说完他又恶狠狠的说道“若继续留他在村子,日后说不定会闹出人命来!是他的命重要,还是全村人的命重要!”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感受到了一些压抑,所有人都知道汪华不全是为了村子着想,显然是和正阳早就结下了什么仇怨,铁了心要将正阳赶出村子。
汪华的酒馆是小沟村最大的,在以酒闻名的小沟村中,族长之下再无人可与他的地位相抗,可就在前几日他引以为傲的酒馆突然关门歇业了,只有他知道其中原由,之所以关门,是因为正阳送给了他一只酒蜈蚣,本以为那蜈蚣死了,他便高兴的将其泡在酒坛中,想要酿一壶补肾壮阳的“千爪灵虫酒”,那可是大补啊,喝上一口就能让后街的李寡妇彻夜难眠,欲仙欲死!想到那李寡妇求饶的模样,汪华就乐的合不拢嘴。
谁知道这酒蜈蚣奸诈无比,本是装死,一夜间将铺子里的酒坛全部戳碎,其中“百年老窖”和祖传的“醉神仙”无一幸免,此时回忆起来,嘴唇还微微颤抖,心都在滴血,外人看不出他心中的怒火,似能焚去那九江之海,他将这一切的原由都归纳给灾星正阳,若不是正阳带回那酒蜈蚣,酒馆也不至于被毁,这一件小事却成了寒门乱家之仇。
王萍脸色稍缓,也沉默不语,在村里她对正阳最是关怀,接触的也越多,对这灾星的名号确也惊心,这孩子还真有些古怪!
一个月前,她的织坊是在正阳不小心踢翻了灯烛后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那织坊她苦心经营了很多年,想到这心头竟也涌出一丝怒气,不过瞬间就被她压下,心情激荡许久后,竟多了一丝后怕,方才她都对正阳萌生了强烈的恨意,可想而知村里人对其是多么的痛恨,村里但凡和正阳有过接触,哪怕轻寡相视也有遭灾的,想到这她也不宜偏私。
“大家稍安勿躁,洪宝你是最近和正阳见面重伤的,将你受伤的经过说给大家听听”为首的老者摆了摆手说道,身为族长在村里德高望重,知而不争,果然一开口。
祖宅里的几人都安静下来,目光移到道了洪宝的身上,盯着他重伤的手臂,多有揣测。
洪宝看着众人的目光,一只手托起裹着纱布的手臂,纱布上渗出斑斑血迹,将原本漂白的布面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