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真壮观啊!”
杨铭看向人头攒动的食堂门口,感慨道。
“每天都是这样,早就习惯了。”赵永长附和一声,随后低头叹息:“从前哪有固定吃饭的地方,爹娘忙忙碌碌一整年,收拾着家里的几亩地产,最后也就有半亩的收成......”
杨铭融合了原主的记忆,虽然残缺不全,但完好接收的部分中,也见过听过,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活得不容易,米谷难种。
像他们这样卖到大户人家当仆人的家庭,更是不容易,穷的完全揭不开锅......这时似有所感,安慰地拍了拍赵永长的肩膀。
赵永长本性淳朴,感觉到杨铭的安慰,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感谢的意思很明显。
他不知道杨铭的家中情况如何,但此时同站在这里,想必不会好到哪去,可杨铭却在安慰他。这份关心,让他心中的确舒缓不少,令这个不善于表达的少年,隐隐有些感动。
前方人流量太大,杨铭两人没有挤上前的打算,因为他们知道,即使排在最后,也很快轮到他们,因为这个世界中的人,吃饭速度极快,一旦饥饿就和难民没有区别,风卷残云。
庄园的食堂就跟个国家体育馆似的,大的吓人,若是放在地球上,恐怕会吸引很多人眼球,然而在这个世界,是再普通不过的现象。
别说是富硕堂皇的徐庄园,任何一个地方,要论最雄伟的建筑,当属食堂!
食堂大,就是金钱与权力的象征,劳动力就会趋之若鹜。食物,在这个世界上的地位,没有人能用语言说的明白,食物与生命天生就存在一种羁绊,这羁绊从人类未出生前就存在,胎儿吸收母亲的养分,才能慢慢发育长大,渐成人形。
在这个缺少食物的世界,它的力量无疑会放到最大,在一个丰收的世界,食物的重要性,会慢慢被一些东西覆盖,但它的作用,只要体会两天的饥饿,便会深有感触......
来到这个世界,杨铭真担心自己有一天会饿死,不被饿死也会瘦骨嶙峋,然后被巨大的工作量累死,他绝不是有死亡妄想症,他只是无法忍受现实的摧残。
……
桌上摆着一个陶瓷大碗,褐黑相间的碗中,乘着不稠不稀像是面糊的东西,面糊上漂浮起几根西兰花。
西兰花绿中泛灰,不太讨喜。
这是仆人的标配吃食。
面糊早已备好,摆了一长溜,领饭的人一波一波换下去,这也是导致杨铭二人很快领到饭的原因
食堂那么大,不会只有这么一样,若是想吃别的,可以上二楼拿钱购买。但是,这只是有钱人的特例,而他们,显然不像有钱人。
借用‘上辈子’,老姐评价杨铭的一句话来说:长得一副穷屌丝相......
面糊不花钱,免费提供。
只冲能免费吃到东西这一条,就甩普通富户三百条街,徐家的富足可见一斑。
杨铭迟迟没有动筷,不过话说不用筷子也行,他扭头看向左边坐着的赵永长,这小子已经胡吃海塞完了,只剩下一个如同洗刷完毕的大碗。
看他一脸惬意又遗憾的样子,杨铭突然有所明悟:惬意是吃的相当满足,遗憾是——像猪八戒吞吃人参果一样,没有享受味道。
也许,不是那么难以下咽,否则他怎么吃的这么欢快?
杨铭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鼻间耸动的怪异味道,端起大碗,张开嘴往里倒。
“难喝!”喝中药一样的感觉。
苦的难以下咽,这是什么植物磨成的粉,杨铭困难地控制表情,不把厌恶之情显露在脸上,以防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尝试用筷子夹起一块西兰花。
果然,和记忆中的一样,没有一点蔬菜的味道,只有淡淡的涩味。
杨铭再看赵永长的眼神明显变了,其中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不解与佩服的混合。
“你喝吧。”杨铭实在饿了,于是挑了些西兰花吃,这蔬菜比起面糊好些,尚能入口,吃完将碗推给还在遗憾不已的赵永长,开口道。
赵永长一愣,食物在他眼里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在他的观念中,没人会把手中的食物拱手相让,可如今竟真有人将食物送人,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到杨铭眼中诚挚的光芒,他意识到杨铭不是在说笑,连忙摆手说不要。
“你不会是嫌我下嘴了吧?”杨铭开玩笑的问,他知道是不可能的。
“当然不是,食物很珍贵......也很贵,单独去买得花好多钱,这碗虽然不要钱,但一人一餐只有一份,你把你的给了我,你怎么办?”赵永长解释道。
单人单份,庄园规矩很严,有人监督,没人可以浑水摸鱼。
杨铭再次将瓷碗推了推,见赵永长想阻止又不敢的模样,知道他是害怕两人推让中,不小心把面糊洒了,于是说道:“给你,你就接着,我没胃口,有些受不了这面糊的味儿。”
本来想说‘不要就倒了’,但怕言语太过惊世骇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