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地说。那样的话,至少我还可以对自己说,她一定还活着。
他没有回应,只是打开了车载MP3——是恩雅的《Mayitbe》。
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个令我如此惆怅的地方。那个曾有一位这样的女孩哭过笑过爱过恨过的地方。
——令狐铃。
十二月四日暴雨过后,雷声依旧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胸口插着一把短刀。
窗外的雨早就停了吧,因为我看见惨淡的天光从窗户透射进来。首先感受到的,是化纤地毯给我背部带来舒适的绵软感。周围所有的装饰和家具都是冷酷的现代设计产品,这当中包括摆放着八个杯子的玻璃桌。
我想,我应该还活着吧,得站起来才行。
令狐铃站起来了。
眼下,躺在我面前的,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人——他的尸体。他被人用斧头砍得支离破碎。
面对这幅残酷景象,我却哑然失笑。周遭,是死去多时的司徒,被勒毙在沙发上的夫人,还有一具不知头颅滚到哪里去了的尸体——从衣着判断应该是林狸猫吧。
我重新闭上眼睛,想要唤起我晕倒以前那几乎撕裂我人格的记忆。如果要令它们完整,我就必须再次承受一次同样的精神撕裂。有鉴于此,我事先看了看我的胸口——那里插着短刀。这说明,我的心已经死了。既然心死了,就不存在所谓的“伤心”了吧。所以我才能那么若无其事地看着慕容树的尸体。
这么想着,我唤回了那些病态般游离在脑髓边缘的记忆:在我们还好好地活着的时候,在我仍能够和慕容树谈笑聊天的时候,那个人无声地出现在慕容树的背后,隔着一段距离,飞掷过来一把短刀。
对了。我当时来不及多想便挺身替慕容树挡下了这一刀,就是这一刀插中了我的这个位置。我在剧痛中倚着慕容树倒下,意识像油料燃尽的灯芯火苗一样亟速地淡薄而去。视觉最后残留的景象,是高举利斧面目狰狞的那个人,向着手无寸铁的我们喊杀过来。
原来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
我在大屏幕电视的镜像中看见了令狐铃——我。
我试着笑了笑,孱弱的身躯在残虐的背景下确实有几分女版八神的味道。如可颜所言。
现在,我的足边放着我那被劈裂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把斧头。暴饮鲜血的斧刃崩缺了,木柄上有明显的汗渍。想必挥动这么沉重的东西砍人,是件十分吃力的事情吧。
我捡起它,朝走廊移动。
我想去可颜的房间看看。这么一想,她的房门就轻轻地被风推开了,像有一位幽灵侍者为我开启一般。
上官华歆死在了这里。他的后背像用完被弃置的插花泥一样,布满了大量的斧伤。他的身下护着
诸葛可颜,可颜的身上却完好无损,本应由她承受的部分,上官替她全部挡下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是因惊吓过度而猝死的。我猜测,那个人行凶的时候,华歆一定在毫无防备地照顾正在休息的可颜。
就像我和慕容树一样。
看过可颜后,我一个人行走在空无一人的山庄里,无论我呼喊谁的名字,都不会有人应答。
最后,我推开一扇门。门上的号码是“6”。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处于屏保状态,地板上散落着计算纸,地形图。我在床上发现一条相盒吊坠。
用斧头将其砸开后,一张撕裂成两半的相片分开掉落下来。一半,是一个中年男子,我认出那是老慢年轻时的样子。另一半,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几经辨认,才看出他是年少的司徒。
我把两张照片拼在一起,背景变得清晰起来。在这对父子身后的大门牌匾上,有“守墓世家”四个大字。
原来司徒和老慢竟然是一对父子,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司徒一直不愿意公开承认。我不禁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转向电脑移动鼠标,屏幕出现一个模拟演示。我迅速在键盘输入命令,令程序运行。电脑迅速精确地模拟了我所在的场景,榕树山庄以及所在地域的各种参数不断隐现,最后出现了最佳爆破定位,并且显示在山庄下方装埋炸药的具体位置,以及所需的具体数量。我点击确认后,电脑模拟出在爆炸中,整座山庄随着整个山体滑坡坠入地下河去。等一切消失在地下河的腹脏中之后,山庄的遗址看起来就像遭遇了一场因大雨所导致的山体滑坡一样。
这些都是老慢做出来的。他可是爆破专家。
这个行动缓慢,上个洗手间都要发出那种怪吼的老家伙一个人做了这一切。他把自己的儿子——司徒被毒杀这一事件,看成了随机杀人。他想要为自己的儿子报仇,但是他无法确定究竟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要为孩子报仇的话,只好把他们全杀了。
最后老慢一定是作出了这样沉重的决定。
又或许,当司徒还活着的时候,老慢尽管不赞成盗墓,但也没有反对司徒。现在司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