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的照片洗出来了。
这是你的。”
前些天和同事约出去野餐,想不到拍照的人效率挺高。
我翻看着照片,不时瞟一眼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她。
她不久前心领了我买一份饭给她的好意,我想是因为她发现医院食堂的饭实在不是人吃的。
终于有人发现了她:“这位是……”
我正不知怎么回答,我死党的大嗓门拯救了我。
暧昧的声音:“阿龙……高医生来了呦。”
这么解围的话,我宁愿忍受介绍不明来客的尴尬。
我的死党说过:帅哥身边总有几个追求者,这个姓高的就是其中之一。
我一开始就对她没好感。
她总是摆出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似乎追我是一种恩惠,我答应是一种必然,拒绝则是不识好歹。
名牌医科大学毕业的就可以这样?
本来我有时还会反省自己,是不是因为她资历太好,自卑感让我产生偏见。
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我有什么心事时,喜欢找张纸写下来,反正医院的纸多的是,印了东西的也可以用背面。
有一次我正写着,她来找我,在我的再三阻止下,硬是把我写了一半的东西抽走去看。
当时我气得全身哆嗦,但考虑到绅士的风度,没有赏她一记耳光。
在这之后,她就被彻底打入黑名单。
“你在干什么?照片?我可以看看吗?”她傲慢又假装温柔的声音令人作呕。
还看?!
照片和随笔一样,是我非常生活非常透明的部分。
我讨厌任何人--尤其是这样的家伙--分享。
她虽然说的是“可以”,似乎是询问的语气,但直接伸过手来。
“不行!”我要坚决捍卫,不能让她得逞。
“看一下而已呀,没关系吧?大家都是同事嘛。”她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全科室看过来。
都抬出同事的身份了,再不答应似乎是我不通情达理。
但是……
我想着上次的事,捏着照片往后退。
我退一步,她进一步。
我觉得后面没路时,忽然撞到什么。
一只手伸出来,轻轻护住我的腰。
我不自觉地往后靠,感觉松了一口气,很安心。
她的头放到我肩上,让我承担自己以外的重力。
这下我倒不知道她到底是在支持我,还是在依赖我。
她从我手中抽出照片,背面对着她:“这个呀,没有什么,生活照。在家里穿睡衣拍的。要看就过来拿。”
说着把手伸过去。
她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十分清晰,穿透室内残存的嘈杂。
这下真的鸦雀无声。
高医生像前面有病毒一样,立刻定住前进的脚步。
情况很清楚:是个人就知道她在撒谎;是个人就明白只要拿到照片就可以证明这点;是个人就清楚,高医生绝对不敢伸出手去,说“我想看,拿来!”
是场不错的戏,大家都在看,我怎么能错过?
我肩膀上的另一颗头打了个哈欠,她这时的表情一定是半闭着眼睛,好像他再不决定她就要这样睡着了。
站在我面前的讨厌鬼攥着拳头,有点颤抖,努力瞪着她,但似乎没什么效果。
她喉咙动着,咽下一口口水,再咽下骂人的话,可惜没咽下满腔怒火,终于气冲冲地跑开。
好男人不该幸灾乐祸,但我今天面部抽筋,做出类似笑的表情,实在是不得已的。
她放开我,站直身子,把照片放在我手里,后退躬身,却抬着眼睛看我,似乎要说“很荣幸为您服务,先生。”
我暗中动动肩膀--她的下巴看起来不尖,压强还是蛮大的。
护士们都围过来,刚才打听她的那位继续话题:“你还没告诉我,她到底是谁呀?”
我笑着揽过她的肩膀:“是我的室友。”
“大家好,第一次来,我叫赵蓉。”
她略为欠身,把手伸出去。
同事们楞住,然后一个个伸出手。
天!握手礼?!这个人……
说实话,我有些后悔。
“小姐,已经下午了。如果您睁着眼睛,不如起床了。”
“我在思考很严肃的问题。”
“还是那个关于事物两面性以及对立统一的哲学问题?”
她上次赖床的理由是分析为什么世界上存在着睡觉这么美好的事物,居然还有起床这么令人厌烦的东西站在对立面。
说起来,我们才相处不到三个星期,我居然敢讽刺她了,初见她时那种敬畏的感觉早已荡然无存。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这种变化,大概是从发现她不难相处开始。
她的性格完全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