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他下午准备把老婆叫到公司来,到时候他会上演一出在办公室消失的好戏,并说这是愚人节的特别节目。具体的方法是,他躲进书柜里,由我来配合他,当我打开左边柜门时,他恰好躲在右边柜门的后面,而当我关上左边柜门,缓缓打开右边柜门的时候,他已经悄悄移了位置,躲到左边柜门的后面了。那个书柜很宽敞,而谷茂德身材瘦小,只要我站位正确,适时遮住一些角度,他完全可以躲在柜门的后面不被人发现。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魔术手法,难度在于两个人默契的配合以及对时机的把握。
我和谷茂德在办公室里演练了几遍,效果很好,谷茂德很高兴,说下午就照着计划进行。与此同时,我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如果我趁机杀死谷茂德,那么公司所有的工作都无法展开了,而我也就有时间可以补上资金的缺口了。
……
五点钟下班时间一到,同事们先后离开了公司,因为平时基本都是我最后离开公司,所以那天我也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等公司的人走了之后,我打开办公室的门,谷茂德正静悄悄地坐在里面看文件,看到我进来,忙问我恶作剧效果怎么样。我说大家都以为他从办公室里消失了,人人都觉得不可思议。谷茂德很高兴,说明天准备突然从办公室里出现,吓大家一跳。
我趁谷茂德不备,用事先准备好的尼龙绳勒住了他的脖子。谷茂德已经五十多岁了,并且身材瘦小,所以勒他的时候并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激烈抵抗,很快他就停止了挣扎,没了呼吸。处理好现场之后,我把他的尸体塞进一个大纸箱里,用手推车推到地下停车场,再塞进后备箱里。
我载着谷茂德的尸体,开车到了清江水库,将他的尸体装进编织口袋里,又塞了很多石头进去,趁着夜色沉进了水库。
……
我原以为事情就此了结了,找不到尸体,即使报案,警方也只能当作失踪处理。可是我错了,杀人之后的日子是如此难熬,我连着几个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谷茂德找我索命,梦见他的尸体浮上水面被人发现,梦见警察把我给抓起来。当我从噩梦中惊醒后,是整夜整夜的失眠,从那天起,我的生活就没有平静的一天,我开始恐惧周围的一切,生怕自己的罪行被人发现。无论我怎么抚慰自己,都无可避免地陷入另外一阵深深的绝望之中……
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我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了,我太累了,感觉自己像是陷入了一个深渊,也许只有死才能给我带来宁静。
……”
第二天,在清江分局刑警队的办公室里,我和王子洁相视而坐。
“根据李甫洲遗书上交代的地点,我们已经派人去清江水库打捞了,”王子洁伸出食指,将落到桌子上的烟灰轻轻抹去,说,“我想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我点点头,说:“尸检结果怎么样?”
“刚才打电话问了,确认李甫洲是在服用大量巴比妥类安眠药后用利器割断左手桡动脉引起出血性休克死亡。李甫洲没有结过婚,独身一人,父母均在外地居住,除此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亲人。”王子洁答道。
“目前我们正派人核查顺通恒业公司的账目,”王子洁探出身子,将办公室的窗户打开,说,“昨天我们在李甫洲家里也发现了一些地下高利贷公司的借据,看起来李甫洲真是在钱上遇到了麻烦。”
“我总觉得,”我欲言又止地说,“这件案子没有那么简单,这种感觉好像是拼图缺了那么一块。”
“你想多了吧,”王子洁熄灭香烟,说,“一开始你不也认为凶手是李甫洲嘛——你还拿了李甫洲的照片给石君雅辨认。”
“我只是认为李甫洲肯定和谷茂德的失踪有关,”我抓抓头发,说,“至于李甫洲是杀害谷茂德的凶手,当时是没有任何证据的。”
王子洁“呵呵”一笑,说:“昨天我们还在李甫洲的汽车后备箱里发现了几根毛发,如果不出意外,我想这应该是谷茂德的——李甫洲不是在遗书里交代,把谷茂德的尸体放进后备箱里载到清江水库了嘛。”
我正欲说话,只见王钟正好从外面回来,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大喝几口,然后用手抹抹嘴,说:“一大早就去医院了,忙到现在才回来,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渴死我了。”
“查到什么没有?”王子洁递了一支香烟给王钟。
王钟缓了口气,接过烟来,说:“现场找到的那张处方笺确实是李甫洲的。他患有神经衰弱,长期失眠,三个月前去二医院看了病,医生给他开了一瓶安眠药——他就是用这瓶安眠药自杀的吧。”
“等一等,”我突然摆摆手,说:“昨天找到的那个空药瓶呢,那个安眠药是多少粒一瓶的?”
“嗯?”王子洁一愣,摸摸脑袋,说,“这个还真没注意,王钟你去看看。”
王钟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办公室的门,说:“尸检的结果是,李甫洲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后才割腕的?”
“是啊,”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