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谛听本是地藏王菩萨经案下伏着的一条神兽,善能分辨周天万事万物,他若将耳朵伏在地上,一瞬间便能照鉴善恶,察听贤愚,又犹其善于聆听人心,俗话说“欺人容易,欺已则难”,周天中但有谁昧心做下了恶事,又只有他一人知晓,无人佐证之时,着这条神兽去听一听,管叫他分辨清明,公诸于世,再不敢欺心。
地藏王菩萨法指微动,那谛听年久跟着他,灵犀相通,早伸着懒腰站起来,抖擞精神,钻出经案底下。
刘禁原先站在十王之中,只看得清一个脑袋,他心中正好奇这灵兽长什么样儿,猛然间瞧见他钻出经案向自己缓步走了来,心下失惊。
你看他形容威严,似麒麟又非麒麟,虎头之上长着一只独角,偏偏又有两只狗的耳朵,身形如龙,屁股后面又长了一条獅子的流星尾,只有四足和麒麟一般无二。
那兽圆睁双眼,明晰如镜,洞若观火,只看得刘禁心里炸毛。
谛听走向前来,缓缓的摇摆着流星尾,盯着刘禁的身体,绕着他走了一圈。又伏在地面听一听,走过去坐定在地藏王菩萨身前:“人虽有名,却不在阴司薄册之中。”
地藏王问:“何人之子,可查得分明?”
谛听摇头:“非人子,却不可说破。”
地藏王问:“说破了便怎得?”
谛听道:“说破了三界震动,周天不宁!”
十王与地藏乍一听此言,心下骇然。
十代冥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想何方神圣,能令三界震动,周天不宁?除了道祖佛祖,玉皇天尊,也没谁有这个能量啊。
“可能只语于贫僧一人否?”地藏王妙法传音于谛听,十王与刘禁都不能听见。
“我师听真,此事关连甚重,一旦得知,心忧神动,还是不要知晓的好,”谛听双眼充满忧戚之色,甚为菩萨担忧,菩萨若要听闻,他也只得合盘托出。
“为师听来,岂无一二助力?”地藏王明言。
“若此事做出,乃是三界一场浩劫,我师静心明性,还是不要知晓为好,”谛听疾奋四蹄,敲在地面铮铮有声。
“如此还是一无所知?”此子既非凡品,又不可说破,应当不是自己能够干预之辈,只是如今却也没分辨明白,于是传音再问:“如此只有向佛祖处辨个分明?”
谛听急摇头道:“不可,不可。”
地藏王闻听此言方才醒悟,即对众人道:“周天之事,自有安排,且放他回去,日后做出事来,自见分晓。”
十王面面相觑,又不好说什么。
刘禁却将一双眼盯着那谛听,甚是欢喜,但想如若这谛听是自己的神兽,那该多好,那自己身从何来,以及脑海中萦绕着的诸多疑难便都会迎刃而解了。
那谛听善能聆听人心,早已将他心中所想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一动转过头来,一双明镜也似的双眼紧盯着刘禁,却以妙法传音入地藏王耳中:“此子欲得谛听为他所用,菩萨若忧怜众生,我当替菩萨走一遭来,但有伤身害命之处,我当尽力周全,不使戕害无辜。”
“善哉,善哉,如此也是一大慈悲,这也是你数中该有此番历练,你便跟了他去吧,”地藏王合目暗许。
谛听双眼莹润,四蹄跪伏于地:“我师善自珍重,谛听去也。”
“无需挂碍,早去早回。”
十王见地藏王闭目不语,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忽然见地藏王睁开一双法眼,开口吩咐道:“谛听,你便送此子一程,驮了他去那人间历练一番回来。”
“谨遵法旨,”谛听立起身来,走近刘禁身旁。
刘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知是这灵兽与菩萨听取了自己的心音,成全自己。他也不问为什么,也不多言,翻身骑在那谛听身上,十王见一个道士一个灵兽,都是英姿非凡,一个恍若道祖年少时,一个洽似麒麟升天日,二灵相合,相得益彰,凛然有道骨仙风之态,十王齐喝一声彩,拥了刘禁送出殿外,拱手道别。
也不需指引,也不需问路,谛听奋蹄而起,青云直上,云云雾雾间早已到了半空之中。
刘禁心下欢喜,放眼四顾,只见一块暗黑大陆漂浮在浩浩荡荡的岩浆海上,数十个泛着寒光的城池点缀其间,那城外之地上四处烈焰蒸腾,仿佛要被地底的烈火烤糊了一般。
谛听奋蹄疾驰,倏忽间过了岩浆大海。又过了二岭三山,早瞧见半空里,一座高耸的平顶山岩之前,有六个巨大的光轮。
谛听心中早已明了刘禁的出身,急向那血紫色的光轮中飞去,那正是六道之中的阿修罗道。
刘禁听着耳边呼呼生风,四围霞光万丈,刺的人眼不能睁,头不能抬,他将脸伏在灵兽的颈毛间,牢牢抱住那物的脖子。过得片刻,忽然万籁俱寂,他抬起头来定睛一看,正处在昏迷之前的那个石室中央。此刻他正趴伏于地上,口水流了好大一滩。
他擦一擦嘴角,转头四顾,更无它物。回想起刚才所梦,暗自摇一摇头觉得好笑,他去那石镜中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