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门外立着两列军汉,一辆宝马香车披红挂彩停在街心。刘张氏一个贫苦的妇道人家,哪曾见过这阵仗,慌得她急关了屋门去寻丈夫来。却见刘仲宏早已立在她身后,早将此事看在眼里。
仲宏宽慰妻子几句,收拾穿戴了,这才打开屋门走了出去。门外两边两列军汉齐发一声喊:恭迎队主喜迁新居。
将军府的老管家一张笑脸早迎了上来,开口说道:“恭喜队主,贺喜队主,刘将军听说队主向来品行清廉,无甚家业,如今既升任了队主,岂能屈尊再住在此处?刘将军特赐队主宅第一处,黄金百两。以资用度。并特命在下前来迎接队主。”
那老管家话音落定,做个请势,就要请仲宏一家上马车。
仲宏抬头看了一眼那马车,斜眼盯着老管家问道:“敢问管事大人,这宅第黄金是每位队主都有吗?还是朝廷的定例?”
“独您刘队主一份儿,朝廷岂有此定例?这是刘将军额外恩赏,”老管家翻起小眼,一脸傲气。
“依本朝律令,队主只在本营中居住,自有营中的居所,不得另居他处,刘将军岂不是要小将违反朝廷的规矩?”仲宏正色道。
“嗯,这个,这个,巩州地面,不还是刘将军说了算,”老管家小声的附耳上前滴咕了几句:“队主大可放心,有刘将军在,凭谁敢说三道四?”
“管事大人请回吧,刘某恕难从命,还请管事大人转告将军,容刘某与家内商议一二,午后自当登门拜谢,”刘仲宏一拱手,也不等那老管家答话,转身进了屋内。
那老管家还要相劝,见仲宏不理会他,也不便就走,只在门首探头探脑,屋外虽已大亮,屋内却是昏暗的很,老管家看多了帐薄老眼昏花,瞧不太清楚,摸索着小心的迈过门坎,也不进里去,只站在门坎内张口叫道:“刘队主,您再思量思量,只要您答应了将军,从此后荣华富贵,吃用不愁,总比挤在这暗屋子里要强。”冷不防暗影里,由门后蹦出个鬼脸来,只吓得他一个踉跄,让门坎拌了个四脚朝天。门外的两列兵士一阵哄笑,有两个忙跑过来扶了他起来,老管家挣脱了两个兵丁,正待要发火,只见一道刺眼的金光晃得他睁不开眼,若不是两边的兵士们又扶住了他,险些又要摔倒。他稳了稳心神,眯缝起眼睛仔细打量,门口太阳地里,站着个壮实的小子,脖颈上戴着个明晃晃金项圈,四肢匀称,小脸通红,目光如电,炯炯有神。他那正待要发的火气立马消下去了。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开口叫道:“哎呀呀,这不是少主人吗?果然是一表人才,英姿神武,将门虎子啊!”
刘禁见他神情可笑,双手叉腰抬头问道:“我吓得你跌跤,你不生气,还夸我,是何用意?”
“那是老奴自己不小心,没惊着少主人吧,莫说要老奴跌一跤,就是要老奴粉身碎骨,老奴也在所不惜,”老管家拍了拍胸脯,点头哈腰的说道。
“那你现在就回去,永远都不要再来我们家,”刘禁抬手指着老管事的鼻子,神气的说道。
“这、这、这、这……”老管事一时无语。答应他吧,没请到人,将军肯定要怪罪。不答应他吧,自己刚才说的话岂不是等于放屁。
哈哈哈哈……
刘仲宏大笑着由屋内再次走了出来,拉起刘禁返身冷冷的说道:“管事大人请回吧,多说无益,在下午后定当拜访。”
那管事见仲宏如此绝决,也无可奈何,冷哼一声,拂袖上了马车。一行人马浩浩荡荡,又由原路返回去了,此时天已大亮,街两边人头攒动,大家相互打探,低声细语,都不知这队人马到此是什么由头。又见刘仲宏拉了刘禁进了家门,关门不出,街坊邻里都是一脸疑惑。
刘家的土屋内,仲宏眉头紧锁,满面愁容,叹息一声坐在桌前,刘禁与刘欣儿两姐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只是愣愣的盯着爹娘。仲宏忙吩咐了妻子做饭,刘张氏心下领会,两夫妻忙忙碌碌,又是杀鸡,又是打酒,直忙了半日,一桌丰盛的酒菜摆满了家中的破木桌。
仲宏唤过两个孩儿,一家四口团团围坐,仲宏只知道埋头喝闷酒,其它三个也都沉默不语。终于,欣儿忍不住好奇,拉着刘张氏问道:“娘,爹爹作官了,为什么反而不高兴。”
仲宏被说到痛处,重重的叹一口气,看着两个孩儿,怜惜的捏捏儿子的小脸,又摸摸女儿的头发。
“为父惭愧,能得这个官职全都是因为囚儿。欣儿,你是姐姐,为父问你,你舍得把弟弟送给别人吗?”
“为什么要把弟弟送给别人,咱家有爹娘,还有神仙爷爷送饼来,为什么要把弟弟给别人?”欣儿天真的看着爹爹。
“因为囚儿是刘将军的孩子,”仲宏伸手摸着刘禁的头发,语气凄然。
刘禁闻言一怔,失魂落魄的望着父亲,只见父亲满眼泪光,躲开了他的眼神。他又去寻母亲,母亲也背过身去,偷偷的抹泪。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是你们的儿子,爹,娘,你们不要囚儿了吗?姐姐,姐姐,你帮囚儿说说呀,囚儿以后再也不出去淘气了,一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