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难民或躺或坐,很少走动,都是为了节省体力,因为他们根本没有食物,只能在地里挖野菜吃。
在距离叶轩他们不远处的一颗槐树下,有一个老人带着两个五六岁大的孩童在歇息,而此刻两个孩子正抓着一把‘观音土’往嘴里塞着,可显然是太难吃了,两个孩子小脸上露着浓浓的苦色,吃进去的土倒吐出了一半还多,嘴上也沾满了泥土。
这观音土可以暂时的充饥,但是因为没有营养,人体无法吸收,吃多了还是要死,可是他们不得不吃,否则现在就得饿死。
小桂花看得眼泪都出来了,她以前也是个孤儿,每天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直到后来被唐沐雪捡到,将她带回了唐家,才让她免于饿死街头。所以此刻看着两个吃土的孩子,不禁感同身受。
叶轩也是看的有些于心不忍,看小丫头眼泪汪汪的,于是说道:“小桂花,把刚才剩下的馅饼分给他们吧!”
小桂花点了点头,拿着装馅饼的纸袋向三人走去。
“先生,这些人应该周围村庄的人,年初的时候遭了水患,家里的田都被淹了,只能跑到益州城来逃难。”若雪走到叶轩身边轻声解释道。
叶轩点了点头,不由叹了口气,他知道城里有难民,可却没想到有这么多。“走吧,我们也过去看看……”
“给,这是我家先生让我送来的馅饼,你们吃吧!”
小桂花将手里的纸袋子递给两个小孩,稚嫩说道:“这个可是羊肉馅儿的,可好吃了,你们不要吃土了。”
四处逃荒的饥民平时都是以草根,河水充饥,偶尔能找到些野果就算是大餐了,至于肉,那更是想都不敢想,而此时居然有人要给他们羊肉馅饼。两个孩子都是紧紧盯着那个纸袋,不过却没人伸手去拿,而是扭头看向身后的老人,眼神中充满期盼。
老人连忙坐起身来,感激的看了眼小桂花,开口说道:那就多谢公子赏赐了,你们两个,还不快快跪下给小恩公磕头。”
“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两个小孩听见爷爷如此吩咐连忙开口答谢,他们知道只要说完就能吃到美味的馅饼了。
小桂花一看两个孩子都给她跪下了,不禁慌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连连摆手道:“你们不要谢我,是我家先生给你们的,你们要谢就谢他吧!”
接过纸袋的小孩并没有着急吃,而是将袋子先递给老人,轻声说道:“爷爷,你先吃吧!”
“咳,咳……这是公子小姐赏赐给你们兄弟俩的,你们俩吃吧。”老人猛地咳嗽了几声,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接着苦涩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一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的糟老头子,就不浪费粮食了,你们哥俩儿分着吃完吧。”
这时叶轩和若雪也走了过来,刚好听到老人的话,叶轩不禁叹了口气,谁都看得出来,这老人身染重病,已经时日无多了,这才把食物都留给两个孙儿。
“老伯,你不用推让,还是吃点东西吧。”叶轩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刚才买馅饼剩下的碎银子,说道:“我呢,多了也没有,不过这点碎银子您拿着去看病吧!”
老人连忙摇头道:“不可,不可,我们已经接受了公子的吃食,今日能够果腹已经很满足了,如果还要银子便是贪得无厌了。”说着将叶轩递来的银子推了回去。
这老人家还挺有气节,叶轩不禁笑了笑,说道:“老伯,您还是拿着吧,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两个孩子想想,他们俩如此年幼,若您就此撒手人寰,让他们二人如何活下去?”
这次老人才没有推辞,只是坚持着起身给叶轩跪下,激动道:“多谢恩公,救了我爷孙三人的命,小老儿给您磕头了。您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活神仙啊!”
这时正在一旁站着的小桂花听了这话不禁乐了,下意识道:“那是!那是!我家先生可是文曲,唔……”
不过她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若雪捂上了嘴。
小丫头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说漏嘴,急忙对若雪眨眨眼,以示自己不会再说了。在若雪放开她后,不禁吐了吐小舌头。不过不能说出先生的身份显然让她有些憋得慌,不禁偷偷从怀里拿出叶轩送给她的诗,上上下下又看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来,在原地手舞足蹈,不知在瞎乐个什么劲儿。
“老人家,您家里还有几口人啊,你儿子呢?”叶轩问道。
“唉!”说到这个,老人重重的叹了口气,苦涩的说道:“我有两个儿子,老大前年被洪水淹死了,老二去年被官军征收,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估计已经死在吐蕃人手里了。如今,只剩下这两个孙儿了。”
“那您原来住哪啊?”
“就在北边的村庄,离益州城不远。”老人指着北边说道,说完又叹了口气:“年初发大水,村里的房子都被洪水冲掉了,粮食也没有了。唉,我一个糟老头子,早就该死的人了,多一天少一天也就不在乎了,可是这两个孙儿我却不能看着他们饿死,只能到这益州城里逃难了。”
叶轩闻言不禁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