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荒爆发以来,博州北部各县走投无路的农民纷纷杀官造反,住在边境地区的常荣和常林兄弟也是其中之一。各地的农民军会集之后,因群龙无首,便推举了常氏兄弟为领导义军的大帅和副帅。一时农民军势如破竹,甚至攻到了博州州治谷阳的城下。
经过数日的围攻,博州的州治谷阳被农民军攻破,博州将军早已望风向南逃去。农民军一拥而入,将官府的粮仓大开,一时所有忍饥挨饿的百姓尽皆来到官仓领粮。
常林背着粮袋兴奋地跑进官府,见哥哥常荣此时正在官府内察看,呼问道:“哥哥,弟兄们都在给百姓发粮食,你在这干嘛呢?”
常荣见是弟弟常林,说道:“我来看看官府里的文书。”
常林不屑道:“嗨,这鸟书有什么好看的。”
常荣听罢合上书正色道:“你不知道朝廷已经派了崔济率军北上博州了吗,我来官府中找找看能有什么派的上用场的书物。”
“崔济?那是什么人,从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我也没听说过,但正是你越不了解敌人,便更无法战胜他。”
“那崔济带了多少人来?”
“逾两万吧。”
“哼,”常林听罢将背上五十斤的米袋扔在地上道,“不过区区两万人,还是一介无名之辈指挥,咱们四郡起义共近七万人,还会怕他不成?”
“唉,”常荣叹道,“跟你多说无益,我在官府里多呆会儿,你带弟兄们继续去发粮吧。”
凌关是连接京畿地区与博州的重要关隘,崔济率军从京城出发,三日便抵达凌关。
伴随着低沉的声响,凌关的大门被徐徐的打开了。站在城门下的是凌关镇守将军侯阳和他的副将温杰。
看着渐渐接近关城的崔济大军,侯阳问一旁的温杰道:“你说,这崔济是什么人,司马怎么会派他去博州讨伐乱民呢?”
“说不定是司马身边新晋的红人,总之是京城来的,咱好好伺候,不亏待了他便是了。”
不一会儿,大军便到了关城之下。崔济下了马来到二人面前拱手道:“中郎将崔济,奉命征讨博州民乱。”
温杰上前道:“崔将军辛苦,我已为将军布下酒席,请将军赏光。”
“不了,大军明早出发,我今夜就住在军营,就不叨扰二位将军了。”
侯阳亦上前道:“诶,将军哪里话,听说崔将军出征将经过本关,我与温将军早已恭候多时,怎么会叨扰呢,还请崔将军不要拂了咱俩的一片心意啊。”
崔济拗不过两人的盛情邀请,也只好跟着二人一起前去。当夜,凌关的镇守将军府里灯火通明,侯阳与温杰摆下了丰盛的筵席来款待崔济。
侯阳向崔济敬酒道:“崔将军,干!”
“这……”看着身前摆在案上的大鱼大肉,崔济却是停杯投箸不能食,“二位将军,时值荒年,百姓们尚不能充饥饱腹,我们又怎能如此奢侈呢?”
“崔将军,”温杰举杯道,“咱们军人行军打仗了半辈子,什么苦没吃过,图啥,还不就是为了享享这福,崔将军切莫推辞啊。”
“温杰说的在理,崔将军就干了吧。”
“唉……”崔济仍说不过这二人的油嘴滑舌,只好又与二人对饮了数杯。
看着时候差不多了,崔济忙道:“二位将军,在下不胜酒力,明日还要出征不能与二位畅饮,就先失陪了。”
“好,好,崔将军慢走……”
看着崔济远去的身影,侯阳不禁问温杰道:“你说这人怎么如此之怪呢?”
“嗨,”温杰饮了一口酒道,“管他怪不怪,反正咱俩是没哪里亏了他,随他吧,咱兄弟俩继续喝酒。”
“来,干……”
崔济的大军出凌关北上,行军一日后驻扎在了凌关以北四十里的地方。
翌日一大早,正在睡觉的崔济忽被营帐外传来吵闹声吵醒,立马掀开被子,拔出挂在床头的佩剑出到帐外。
“军营之内为何如此喧哗?”崔济怒问道。
副将王琪上前答道:“将军,有一伙刁民竟然跑到军营内乞施军粮,我已遣人去赶他们走了。”
虚惊一场的崔济定了定神,忙说道:“等等,叫他们回来。”
等待间,王琪已入账内将外衣取出披在了崔济的身上。崔济走到了这一群难民面前,只见他们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一个个都佝偻着身子。
突然其中一人“噗”的一声跪倒在了地上,哭道:“大将军,求您施给我们一点儿粮食吧!”
崔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回将军,我们是晏县的贫苦农民,自灾荒起农田颗粒无收,我们只能四处逃荒,到了这起已饿死十几个人了。今天见到将军领兵过境,小民心想横竖是一死,这才斗胆来向将军讨一点儿粮食以期苟全性命,望将军大人开恩!”
崔济听罢,唤道:“王琪。”
“末将在。”
“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