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世界是这样归于安静的。
海水缓缓侵蚀地表,草种徐徐散在风中,流光交错,花香漫长。满落在心里层层的尘埃,被月色款款洗去。所有尝试幻想的旅人,都还安眠在迷局。
如此琳琅。
贺慕晴用很长时间来记住那些压得很低的云。往窗外望去,仿佛触手可及。飞机穿过厚厚的云层云层整个世界突然变成干净的白色,有想放开一切拥进去的冲动。
天空变成大海,云朵变成小岛浸在海里。
悬着的零散的乳白色的云远远看去,就像倒在一杯透明玻璃被里纯净水中缓缓溢开的牛奶。满是幸福而又真实的感觉。静谧,却扣人心弦。
在宁波只停留了一上午,塞了一肚子的新鲜海鲜,下午便登上了开往嵊泗的船。船在茫茫的大海上航行,浩浩的海水荡荡漾漾,眼前白茫茫一片,望着远处,漂在海上的船和岛屿,只不过是海面上的一个个小圆点。船开了一阵子,慕晴就走出船舱坐在甲板上,海风迎面吹过来,沁入心底,凉凉的,在海面上吹起了绝细绝细的千万个粼粼的小皱纹,使得照晒于傍晚落日余晖之下的金光灿烂的水面显得温秀可喜。
然后夕阳滑入海面,天空还燃烧着一片橘红色的晚霞,与之交际的海也染成了红色,却比天色更加绚烂。船行驶而过带起的阵阵涟漪,映照着波浪上的红光,如同一簇簇燃烧着的火焰,闪烁着,滚动着,然后慢慢消失。
贺慕晴看着那片红光,从它开始闪耀一直看到消失,然后叹了口气。
“小情儿,到了。”程七陆走过来拉起她下船。
程七陆提前订好了房间,一间靠海湾的楼房,位置很好,还有一个露台突出在海上,早晚都可以看到海景。车马劳累,这一整天不是在巴士飞机轮船上头晕目眩,就是在餐桌上跟一群鱼虾贝蟹纠缠不清。慕晴累的倒在床上便睡着了。半夜醒来,她听见海浪冲击岩石的音响,便起身站在露台上,看见空际细雨似的飞沫升落,不远处举着手电筒的程七陆一脸明亮笑容的冲她招招手,示意她下去。于是她随意套了条长裙,穿着人字拖就往沙滩走去。
程七陆避开那片开发好的沙滩,挑了块几乎没有人踏足的地方坐着等慕晴,远远的看着慕晴在彩色灯光下一边走一边俯身捡着沙滩上零碎的贝壳,笑意浅浅的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喜欢这里吗?”程七陆惬意的躺下去声音轻快的问着。
“嗯,感觉很宁静。”贺慕晴一边回答一遍摆弄着手里的贝壳,不一会儿就摆出一张笑脸。
“你最近总是不在状态,有什么烦心事?”程七陆问。
贺慕晴摇摇头,手指无意识的在沙滩上写写画画的,想了想又说:“我很早以前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除了若饴,没有人能理解我经历的痛苦,所以我再也不会有朋友了。”
“现在呢?”
“去年李淩行命悬一线那次,周辞跟我说了很多,告诉我淩行也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不久前瑾瑜也跟我说了她小时候的事,她和胥寒,不比我幸运多少。然后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在地狱里挣扎的人不止我一个。于是我就在想,到底为什么我们要经历这些痛苦。我们这样的年纪,难道不应该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上着大学,然后憧憬着未来么.”贺慕晴说到这里停下来,却发现自己无意识的已经在沙滩上写了好多个名字,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眼睛一红说,“我想阻止,我想拯救,我不想大家都活的这么辛苦.”
“小情儿,我给你讲个好玩的事情吧。”程七陆坐起身来,笑眯眯的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突然间转开话题。
“唔?嗯.好.”贺慕晴一时有些发愣。
程七陆指了指不远处的巨石堆说:“以前我的朋友来这边的时候,听当地人说那些石头下面有个洞穴里有神龛,如果找到入口再诚信许愿的话就能实现愿望。后来他们就去找,但是那些石头太滑了,穿着鞋子爬不上去,他们就脱了鞋子埋在沙堆里,光着脚往上爬。最后神龛没找到,鞋子也丢了,光着脚垂头丧气的跑回去.不过虽然他们没找到,但是这个传说似乎是真的,你想不想去找找看?”
贺慕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后者笑着脱了鞋子埋在沙堆里,然后慕晴脱下自己的鞋子递给他,看着他把两双鞋埋在一起,最后在旁边摆了一圈贝壳,站起身,绅士的向和慕晴伸出手:“这位美丽的小姐,让我们一起去探险吧。”
贺慕晴笑着把手放进程七陆的手里被他拉起来。两个人很快来到巨石堆前,迅速的爬上去,然后坐在最上面最大的那块平整的石面上看着海面上妖娆的海浪,每一个浪都带着荧光绿涌来,就像浪的表层聚集着无数只萤火虫,随着潮汐一起一落的唱着歌。
贺慕晴被眼前的美景触动,惊异的睁大了双眼,发出一声赞美的感慨声。
“很漂亮吧,许个愿吧,诚心诚意的话,神明会为你实现的。”程七陆的声音诱哄着响起。
慕晴看着那片荧光绿,摇摇头说:“我从来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