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也分有血性和没血性,像林波那样贪生怕死,怯懦下流的人可归为没血性的一类,可是像这些平时蛮不讲理喜好占人小便宜,几伙人勾心斗角唯恐自己吃了亏,但是看到外人来欺负自家人的时候就搁置矛盾拧成一股绳挺身而出的流氓,怎么说也算是一群有血性的汉子。
这就像日本人打咱们华夏之前,咱们华夏人窝里斗得你死我活,可是日本人进了华夏之后,他们才惊奇地发现,原来内斗的华夏人竟然拧成了一股绳,合起伙来打他们,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像这种连土流氓都具备的精神,更存在于华夏民族每一个有血性的人心中,无论男女老幼,高贵贫贱,都拥有这种血性,这是普遍的,无奇的,或者更难听点的说,是低俗的。
为什么低俗,因为现在这帮西乡村的土包子正因为拥有这种血性而试图进行斗殴,破坏社会和谐。
“当他们用这种血性保家卫国的时候,他便是神圣的!”
吴祥龙远远的瞅着那帮正和杨威的人对峙的自己村里的几伙无赖,骄傲的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对旁边的吴瑞虎说:“小虎,你去把大舅请来。”
吴瑞虎眉头一皱,说道:“不会吧,对付这么一群不入流的东西也好让大舅出面?”
旁边的人也很不解,二狗却是十分尴尬的说:“我说疯子,你兄弟俩成心要占我便宜不是,难道我们还怕了这帮狗东西?至于请我外公出马?”
众人一愣,立时想起吴祥龙兄弟和二狗的辈分问题,纷纷大笑起来。
说到这就不能不提一下吴祥龙兄弟和二狗的辈分,吴祥龙的妈妈是任天德最小的也是唯一的妹妹,那个年代的人兄弟姐妹多的很,像这种老大与最小的弟妹相差二十多岁的很常见,任家就属于这种情况,任天德的长女比他妹妹还大几岁,于是就出现了吴祥龙和二狗的辈分问题,二狗他妈是任天德的长女,也是唯一的闺女,吴祥龙妈妈是任天德最小的妹妹,也是唯一的妹妹,这样按辈分算二狗得管吴祥龙兄弟叫叔,本来单纯这关系也好办,直接叫就行了,可偏偏二狗他爸和吴祥龙他爸辈分一样大,两人也是光屁股玩到大的兄弟,二狗他爸娶了任天德的闺女,吴祥龙他爸娶了任天德的妹妹,于是乎……
好吧,简而言之就是,在任家辈分里二狗得管吴祥龙叫叔,可在王二狗家辈分里吴祥龙还得管二狗叫哥,三家都是本村人,吴家和王家世世代代都这么叫的,不可能因为两家和任家的亲戚改了辈分,可是二狗他妈每次见了吴祥龙他妈必须叫姑姑,吴祥龙他爸还要给二狗他爸叫哥,上一辈都乱了套,传到下一辈更是乱的一塌糊涂,二狗必须管吴祥龙的妈妈叫舅奶奶,每年过年还要来拜年,见了面总不能什么也不叫,于是给吴妈妈叫舅奶奶,每每这时吴祥龙兄弟都背着手春风得意意气风发的从他们面前走过,占尽了二狗便宜。
呃,其实也不算占便宜……
总之看官明白其中意思就好,农村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最难厘清,尤其是这种同村结亲辈分却不同的,今天当着他家人管你叫叔,明天当着你家人你给他叫哥,总之很扯淡,非常之扯淡。
“那还不快叫叔!”吴祥龙摆出一幅长辈样子,吴瑞虎也有样学样。
二狗竖起中指,骂道:“敢跟你哥这样说话,戳爆你两个菊花!”
众人又是大笑。
笑罢,吴祥龙看着众人,十分严肃的说:“杨威现在根本没有注意我们,他只是因为大伯不给他面子想来找点麻烦,并没有和咱们较真,所以不便和他大动干戈,这帮人是一群狗,万一让他在我们这里嗅出一点味道,怀疑上我们,那就麻烦了,所以不能和他们纠缠,得兵不血刃的让他们立刻滚,马上滚!”
几人听了觉得有道理,吴瑞虎也答应一声,径自往大舅家去了。
上河县一带有一句谚语:“擀面杖,木棍子,一棒打死个老虎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一个人拿了一根擀面杖,一棒打死了一头老虎。
说的就是伊平乡西乡村的屠夫任天德。
据说任天德年轻的时候在山里干活,一天,有一个伙计被山里的老虎叼走吃了,心中大怒,跑到厨师的伙房里拿了根一人高三寸粗的擀面杖,钻进山里打虎去了,一天一夜没回来,人们都以为被老虎吃了,可是晚上任天德一个人扛个老虎从山里出来了,伙计们大惊失色,听任天德说只一棒就把老虎打死了,众人都不信,查看了一下老虎身上,竟然只有头上正中央一个深深的棒印,这才信了。
从此之后任天德孤身上山一棒打死老虎的事情便传开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句谚语,人们也把他当成神人一样看待,取了个外号叫“虎见愁”。
西乡村西的一个小屠宰场里,几个屠夫正在宰猪,旁边一个身材肥胖的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人正躺在靠椅上闭目养神,已经快要中秋了,天气早已变得凉爽起来,可是这人还是拿着一把蕉叶扇摇来摇去,扇着风儿。
上身一件粗布马褂,下身一条满是油污的裤子,裤腿挽到了膝盖,翘着二郎腿,翘起的脚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