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在山根信诚身边喧哗着,这让他非常的恼怒。难道看不见吗?西方那场遮天蔽日的大火,黑烟甚至遮蔽住天上的太阳!该死的支那人,放马过来吧!
聂士成当然没有那么傻,他在守株待兔,同时密切的观察着长崎的方向,这么久了,这面的防线依旧没有发现敌人大规模的冲锋,只有数千个平民向着东方冲来,当机枪的子弹收割下几十具尸体后,就再也没有人胆敢向着正东偏南方向而来了,而是纷纷转而北上去了。
不用管长崎了吧。也许他们向海滩那边去了吧。嘿,那就交给海军那帮王八蛋吧,他们舰上的快炮,对付这些屁股冒烟的兔子正正好,再说,登陆场上那一千号人配合上机枪,没个万把号人也拿不下来。
“大帅!上面的人传了讯息回来!”,通勤兵大声报告:“沿有田河东岸布防的约有七千人,都是步枪,行营炮一十七门,还有三千人持续向东,目的地不明,请示大帅是否要继续观察?”
“废话!当然追!还有,让上面那个兔崽子赶紧把倭人的炮位传给炮营,直接报王士珍,让他接到后不用等中军命令,立即给老子敲掉它!”,聂士成拿着望远镜,在他这个位置,已经能够看见敌军沿河布防的一条黑线,只是他毕竟是在地面,观察的远不如天空中那么视野开阔。
由于徐世昌不在,由王士珍暂时统带的炮营很快开始了动作,87毫米的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上,在空中炮瞄数据的指引下,仅仅用了三轮炮击就准确地找到了应当命中的地点,日军的十几门野战炮瞬间变成一堆废铁。
聂士成仍旧不动,气愤交加的山根信诚此时已经在金山岳脚下了,西方的防线由自告奋勇留下的西宽二郎指挥,西宽二郎在这一轮炮击后顿时发现他不应该接手这烫手的山芋的。
清军丝毫没有发起冲锋的意思,只是任由炮火慢慢犁过自己的防线,尽管有所偏差,但是偏差过后没多久,总会有一轮炮火正确的犁过自己防线所在的这条线,眼见己方一枪未发,而伤亡已经迅速攀升到了三位数,而且,正有向四位数迈进的趋势。
“西宽阁下!冲锋吧!要么后撤!再这么打下去,这个旅团就完了!天上有支那人的飞舟,还隐蔽个屁!”,愤怒的参谋能登谷太郎向指挥官咆哮着。
西宽二郎恼怒的看了一眼能登谷参谋,狠狠地下定决心,抬起右手发布命令:“命令——全体,准备渡河冲锋!”
有田川是条浅浅的小河,落在河中的炮弹除了溅起浪花外,往往还带起黑黑的河泥,平渡过去也根本无须架桥,最深的地方不过到脖子而已。这也是西宽二郎为什么选择冲锋而不是后撤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很简单,撤退的危险程度是不可想象的,除了敌方的炮火会造成大量杀伤之外,还会暴露自己的师团部。更重要的是,作为近卫师团和参谋本部的高官,自己主动请缨来到前线,如果是溃败着去见师团长山根信诚的话,他丢不起这个人,作为一个帝国军人,他宁愿死在冲锋的路上。
一切如他所愿,六千余人的队伍,分作两大集群向着偏西南方向的清军心野和横手防线发起冲锋!
冲啊!趁着支那人的大炮还没有调校好!西宽二郎指挥着手下的两个半联队,冒着清军的炮火,强行渡过有田川!
两千米!一千五百米!一千米!隆隆的炮火声中,参谋不停的向聂士成报告着敌军前锋距离防线的距离。清军仍然一枪未发,只是行营炮的炮弹不断的在敌军冲锋集群中央绽开弹花。
“八百米了!大帅!”,参谋情急之下,声调也越来越高。
聂士成抬起右手:“传令!步兵自由开火!两个机枪棚!给老子狠狠地打!传令辎重营全力保证供弹,备好水给机枪降温!一旦发现机枪哑火,辎重营统带斩立决!”
嗒嗒嗒!这是马克沁机枪第一次用在大规模的步兵对决上,十二挺马克沁机枪第一次发挥他令人恐惧的威力,在心野和横手丘陵短短六百多米宽的防线上,中日双方密切配合,第一次为马克沁机枪的威力写上了注脚。
此战过后,随军的德国参谋在给西方报纸的评论中,给这种大杀伤力的武器安上了一个西方色彩很浓厚的名字:死神的镰刀。
镰刀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日本人的尸体,喷射的火舌所映射的方向上,一茬茬的麦子……不,是年轻的帝国军人的尸体整齐的倒下。辎重营的辎兵偶尔浇上水,为这柄镰刀降温。
步兵们也很恼火,好不容易瞄准了一个敌人,正准备开枪的时候,那人已经倒下了,山丘下,敌人的尸体向捆好的麦子一样,一堆一堆的。当然,也有狡猾的倭兵隐蔽在这些麦堆中,偶尔发上几发冷枪,但是很快就被炮火所殄灭,随着一堆麦子飞上天空,落下时已经成为这堆麦子中最新鲜的那一株。
“诺兹给给!”,用不了太久,一个小时后,西宽太郎的命令已经无须由通讯兵传递给他的部下了,他身边仅仅只剩下了三百多人,木讷讷的看着前方自己同伴大片大片的尸体。听到这熟悉的指令后,身子颤了颤,机械地向前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