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父亲说村北的洪同河水质很差，赵云轩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去看看。童年的很多美好记忆都和这条河有关，他割舍不下。
那时河水很清，水草很多，小鱼成群结队在水面欢快游着。
天热时，泡在里面嬉戏游泳打水仗，或者用水草堵住河边的小岔沟，捞鱼逮虾，间或在泥泞中抓到滑溜的泥鳅。
春秋天了，和村里的伙伴一块来岸边放羊，带着本书躺在松软的草丛上，时而望着蓝天白云，时而读几段美妙的故事。
高中时这里还很清澈。他曾经和姜海姗一起，跟着父亲一块来撒鱼。教姜海姗扔石头打水漂，回家炖鱼煮田螺。
可惜四年前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县里的主管领导换人，换了一个有魄力、有创新精神、胸怀大众的好领导，一个劲地嚎叫着要带领大家致富，要把全县的经济搞上去。
于是引进了化工厂，投资改造了濒临破产的造纸厂，等等。县里的财政收入大幅度上涨，只是从这时起，县里的几条河流遭殃了。
特别是处于造纸厂排泄区得洪同河，水质发黑，散发的臭味越来越浓。
河里的水草没了，除了一些翻肚皮、漂在水面的鱼儿，其他都流窜走了。整条河死气沉沉，没有了一丝生机活力。
“这两年政策一直在倾向于环境治理，整顿污染放在很重要的位置，洪同河说不定已经变清了。”离河还有段距离，空气中开始弥漫怪怪的味道，但赵云轩还是尽量自我安慰着。
捂着鼻子坚持向前走，来到河岸边望着仍旧发黑的河水，赵云轩无语了。
发展经济非要以牺牲环境、牺牲居住条件为代价吗？这样的发展还有意义吗？
正想回去，看到旁边有个拿渔网的中年人走过来，赵云轩疑惑道，“大叔，这河里有鱼吗？”
“有，还不少呢！”大叔左右望着选取合适的下网点。
难道表面的只是错觉，河水质量已经搞好了。赵云轩尽量往好处想。
伸手扒拉大叔桶里还活蹦乱跳的鱼，散发着浓浓的柴油味，“大叔，这鱼能吃吗？”
“自己当然不能吃了，便宜点工厂食堂、学校餐厅抢着要。”大叔说道。
他已经撒网了，拉上来沉甸甸的，黑泥中伴着些鱼鳞闪烁的晶光。真的有鱼！
适者生存的法则在这里起作用了。鱼儿适应恶劣的环境，在肮脏的水质中又开始旺盛地繁衍后代了。
赵云轩笑笑。吃这些鱼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要说区别，可能人的主动性强些，自己将自己逼到臭水沟里。
……
下午三点多，赵云轩到邻居李大伯家的小工厂里转了一圈。他们才开始做，经验不足，也没有固定销路，挣钱寥寥。李大娘唉声叹气，曾在外打工多年的李哥想得开，乐观地来回忙活着。
“头几脚都难踢，慢慢做开形成规模就好了。”赵云轩帮衬劝导几句。
“主人，主人，来电话了……”手机铃声传出，他掏出按了接听，“喂，你好！”
“好啊，小轩，回来两天了也不给我说一声，刚和咱爸通电话才知道。”姐姐训斥道，“是不是在大城市呆两天，嫌姐姐家不好了。”
“没有，姐，我真没那意思，好久没回家想多陪陪咱老爸。”赵云轩忙回道。
家里人少，以往每次回来之前，他都电话通知姐姐带昊昊来，人多热闹些。惟独这次例外。
没办法，脑海里出现昌临县城，总会泛起一个美丽的倩影，曾经的大学老师徐可馨。就在今年年初的一次偶然中，他竟然在汽车上和她发生了关系。
那次的旖旎场景，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大学时徐可馨对他很好，他不该对老师……
赵云轩觉得心里有愧，他不想再去县里。万一碰见了，或者忍不住专门跑到徐可馨上班的路上碰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听姐姐在电话里面没完没了的数落，赵云轩不好再拖延，“姐，我这就去行了吧！”
距离越来越近，赵云轩的心一直怦怦乱跳不停，进入县城反而变得均匀。一切都是缘，不要想太多了。
提着礼物上楼进了姐姐家，到处都很整洁，物品摆放很整齐有序，赵云轩换上拖鞋啧啧赞道，“姐，这不像你的风格，什么时候学会收拾家务做贤妻良母了。”
“你姐夫有点小权了，有人来家坐坐太乱不合适。”姐姐道，“喝茶吗，我给你泡一杯。”
“舅舅来了！”昊昊从房里出来，接过礼物高兴地差点蹦起来，“还是舅舅好，知道我没有电脑玩了，给我买了一台索尼PＳＰ……”差点说漏嘴，昊昊顽皮地伸伸舌头跑了，“我还要写作业，我回屋了。”
“快说说工作怎么样，是不是真像你电话里说的那么好，是不是想骗我和爸安心才说的？”姐姐迫不及待问道。
“当然是真的，要不怎么买上车了。”赵云轩不愿往自己身上扯太多，“姐夫提什么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