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慢慢摆满桌子。大家都落筷如飞，苏长海话不多，只是默默坐着，随意吃些眼前的菜肴。
赵云轩转动旋转桌面，每样都给他夹一些，又不着痕迹把每样的吃法都展示出来。“长海，公家的饭放开吃，剩下都浪费了。来，咱们老乡干一杯。”
几杯酒下肚，苏长海放松了。身体坐直，话不自主多起来。“真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有机会出入大酒店。这么豪华的地方我第一次进来，要不是你，桌上的好几个菜我都不知道怎么吃。”
“咱们差不多，我也只有一两次的经验。对了，王立辉现在做什么？”
“他现在可厉害了。他是我厂的质检科副主任，这次往上海送货，他跟着前后负责。”苏长海自豪地描述着，“咱们国家出台保护工人的劳动法后，像我这样工作了七八年以上的普通工人都解雇回家了。立辉设法留下我，为我调整工作，跟着送货，工资比原先还高。”
“噢，怪不得看王立辉和原先不同，原来当官了。”赵云轩撇嘴道。
“你们有知识、有文凭，只要肯干，都能当官。”苏长海羡慕道，“你刚才提到算账，我现在又经常盘算另一笔账，你看我算的怎么样？”
“哦，说来听听。”赵云轩感兴趣，音调不自觉增大好几倍。
不少人望过来。张军探头问道，“云轩，你们在讨论什么？”
“他和刚才进来的那帅小伙，从小生活在一块，一个上了大学，一个初中毕业出来打工。原先算过一笔账，上学的花销等都算上，得出的结论是，上大学耽误人生，拖累家庭，上学无用。”赵云轩解释道，看大家感兴趣，听得云山雾罩不明白，他只得把原来的经过都讲出来。
所有人都感兴趣了，停住筷子，齐声道，“接着讲下去，这笔账以后该怎么算？”
酒壮怂人胆。成为全场焦点，苏长海咳嗽两声，很自然讲述着，“先从收入上算吧。王立辉刚到无锡时，工资比我还少。大概半年后，他从普通工人提拔为组长，然后是车间副主任，质检副主任。
职位提，工资也一步步往上长，他现在比我多出一倍还多。奖金更多，还有额外的补贴，如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等。
今年整个达盛公司形势好，我们厂的效益也好，他的收入今年能达到……好像能达到五、六万。我的工资一直没大变化，一年能有两、三万吧。”
“两万多，不少了！”张军叹道。
“他们那两万是苦力费，五大保险一点没有。工作没有保障，随时可能被解雇。”有人反驳道。
“保险无所谓，厂里曾经要给我们办养老保险，但要从我们收入里扣钱。等回老家或者换工作后，这保险又没用了，所以我没办。”苏长海不以为意，接着讲道：
“最近两、三年的收入，立辉比我的能多出近七万多。我原先算过的，我比他多工作六年，加上他上学的花费能有十万的差额，他三年就快补过来了。以后我的收入还会原地不动，立辉的收入肯定要往上涨，很快就能补上差额了。
刚才说的只是收入，还有其他方面。论工作环境，立辉有自己的办公室，有空调、电脑，我的是大厂房，靠的是自然风，实在太热了只能靠风扇。住宿条件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还有医疗保障，二十多岁每年都参与查体。我只在入厂的时候查过一次，还是自己出的钱。”
苏长海喝杯水缓口气，“这些都不咋，我最羡慕的，他在家乡人眼里是有本事的人。年龄不大，能帮人安排工作。家乡不少人托他来打工，这可是了不起的大能耐。我回家后，只是离近了有人打招呼。他回家时，好多人围上去。
我想过，知识就是力量这话说得真对。我和立辉的差距，还是我上学少造成的。我和老婆商量好了，等她生孩子后也一块出来打工。我们把钱省下来，等孩子大些接过来，让他在城里读书。我不能有大发展，一定抓好下一代。”
“哗——”鼓掌声响起，“知识就是力量，说的好！”
大家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进来几个器宇轩昂的大人物，达盛公司的几个高层领导，大家赶紧站起来。
“我们几个来向大家敬酒，听小苏说的有理，我们也跟着听几句。”一个四十多岁，穿着朴实的人说道，“我是达盛公司乳胶漆厂的厂长，小苏和王立辉的上司，达盛公司最老的元老之一，我先说几句。
达盛公司的前身，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只是一个很小的集体工厂。靠着改革的大潮，积累了一些资金，开始做大。九十年代吃没有知识人才的亏，技术、管理通通落后，濒临破产。
从那时起，我们就开始抓技术，抓人才，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在座的各位，都是我达盛聘请来的高级人才，我达盛的支柱，我敬大家两杯酒。
谢谢大家，谢谢。我再具体说说王立辉。他经小苏介绍，以普通工人的身份进入厂里。开始很浮躁，怨天尤人。后来塌下心工作，表现很不错，提了几条好的改革建议。他把学到的知识转化成力量，促进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