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慢慢走过去,静静地站在了病床跟前,她俯身下去撑开了朱先龙的眼球,又缓缓放手,站直身沉吟不语。
朱先龙的中风症状明显,但按照中风来治疗,朱先龙的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不但没有好转,甚至还有加重的迹象。这是让安娜最为费解之处。
她从病例上来判断,向华年的处置及时而妥当,按照常理,朱先龙就算是不能康复如初,哪怕是偏瘫在床,也不至于迟迟昏迷不醒。
为什么?
朱迪和艾兰有些紧张地站在一旁。骆志远没有来,只来了安娜,这让朱迪有点失望,但还是充满了期待。
至于向华年等人,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他是治疗心脑血管方面的权威,不要说在香港,在亚洲都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对此都束手无策,何况是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俄国女人。
安娜摘下手套,吩咐护士取来消毒液,开始给双手消毒。
她切住了朱先龙的脉。脉息很微弱,安娜试脉的中间,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惊讶之色。这种奇怪的病症和病理反应,她无论是作为西医还是作为中医,都是头一次遇到。
难怪向华年称之为千年不遇的疑难杂症。
一般中风患者的血压会升高,但朱先龙的血压却偏低。而要说不是中风,其脑部充血和神经痉挛现象又显而易见——这倒是邪门了……
向华年走过来,轻轻道:“安娜医生,怎么样?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安娜摇摇头:“基本都跟你们的诊断没有差别,你们的治疗很妥当,我完全赞同,只是……”
安娜欲言又止。
朱迪有些惶急地抓住安娜的手:“安娜医生,我爹哋的病还有救吗?”
安娜神色复杂:“朱迪小姐,你不要着急,病人的表现很古怪,我要马上跟志远电话联系,请麻烦给我一部电话。”
此刻的安北市,市委书记邓宁临正在召集市委常委会。
这一次的常委会有些与众不同,竟然有了两个令所有常委都瞠目结舌的列席者——民兴县委书记朱睢良和民兴县鹏程镇镇长骆志远。如果说民兴县委书记列席常委会,还能勉强说得过去,让骆志远一个小小的镇长过来参会,就着实有些与众不同的味道了。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骆志远面色恭谨地站在最内侧,神色有些别扭。不是他紧张,而是每一个进来开会的市委常委,都用诧异和震惊的目光扫视他一眼,看得多了,他不能不感觉难堪。
与之相比,朱睢良的表现非常兴奋。
他虽然是县委书记,在安北市也算是一号人物,但距离市委核心权力圈那是差的太远。今日市委办的突然通知他过来列席常委会,让他心内紧张又惊喜交加。
显然说明,这次临时召集的常委会,会议议题与民兴县有关了。
朱睢良扭头望着骆志远,面露微笑。
市委副书记夏翔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纪宁坐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抬头望着骆志远,暗暗思量不语。
所有的常委都到了,安知儒匆匆走出去通知邓宁临,不多时,邓宁临和市长劳力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坐下。
邓宁临环视众人,笑了笑,道:“今天召集同志们开会,有一件非常重大的工作要安排布置下去。在正式开会之前,我有必要给大家解释一下,让民兴县这两位同志过来列席会议的原因。”
“先说两句题外话吧。我们市里这位小骆同志,大家都知道他曾经是康桥集团的大老板,却不知他还有一层身份——当然,这两天不少同志可能也听说过了,小骆同志家学渊源,出身中医世家,他的外公穆景山就是咱们安北市有名的老中医。”
邓宁临笑着:“小骆同志的医术非常高超,尤其是针灸,堪称神奇。不瞒大家说,我前两年有些小毛病,还是让他给针灸治好的。”
夏翔和纪宁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心说果然如此。难怪邓书记对骆志远高看一眼,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安娜很不情愿地答应去香港走一趟。
一来是安北市她的门诊刚走上正轨,她的兴致正高,不舍得走;二来是她在安北行医,遇到有特点的病号可以随时电话向骆志远求教,甚至让骆志远过来救急,当面学习。
至于什么天皇巨星朱迪的父亲患病,她的热情着实不高。
不是她心性冷漠,而是她觉得,香港这种国际大都市,医疗资源丰富,如果香港和美国的大夫都看不好,她赶过去也是白跑一趟。当然了,骆志远亲自去那就另当别论了。
自打安娜认识骆志远以来,骆志远还从未出现过误诊或者不能治的病例,只要他出手,一般都是针到病除。其实,这与骆志远家学渊源、医术高超有关,也与他行医的频率和次数太低有关。如果是职业医生,天天与各色病号打交道,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也是正常的。
朱迪那边很着急,看得出朱迪父亲的病情很危重。安娜当晚就与艾兰赶去京城,从京城乘坐第二天早上的航班马不停蹄赶去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