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
泽畔蓝色鸢尾和红色睡莲繁茂盛开着,泽边连绵如茵的苔藓琪草间,不时有星星点点的五彩光芒如黑夜萤火般闪烁,那是散落遍地而未被覆盖的各色美玉的流光。女萝攀缘着乔木努力蜿蜒向上蔓延,三株树上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珍珠,不知何时已长得硕大如凤鸟卵,泛着莹润的光泽,赤色的甘柤树已结出了紫黑的甘柤果,摇曳点缀在金叶银花之间,散发诱人的香甜。三青骓马在跳跃驰骋,青鹿在悠闲踱步,空中白鹤鸣皋,彩凤翔云......到处是怒放喧嚣的生命,如无启国寻木树上的火焰般,灼灼燃烧着浓郁的活力。
而我就要如这泽中之水一样,死寂沉沉到永远吗?
几牧恨恨望着自己的双手,又眼巴巴地看着泽外。一只异兽突然映入几牧眼帘,有老虎大小,挥动着比身子还长的尾巴,悠闲踱步凌空而来,身上的五彩斑纹在暮色下灼灼生辉,这正是驱吾兽,兽身上坐着银色的鬼国人鬼容区。
鬼容区笑着从兽身下来,如入无人之境,越过结界飘在几牧面前,面带神秘笑容说:“又在做无用功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晚我们幽都国的任炫尘大族长,要入土安眠了。”
力牧兴奋地瞪大眼睛说:“我还从未参加过无启人的葬礼,听说会有北极光出现,那可是很壮丽的景象。可是,”几牧端详着鬼叟区,“你不会是为了让我高兴,才骗我的吧。十年前我随父亲拜访他时,完全看不出苍老的迹象,不像需要入土安葬休息,孵化出新的躯体的样子。”
鬼叟区不置可否地看着几牧:“你父亲把你关傻了吧,你忘了他现在已经一万九千八百八十岁了,过完了他在土地上的‘做梦时间’,要回到土地里过他余下一百二十年的‘睡觉时间’,他的身体才能腐化再重新生。”
力牧反驳道:“我当然知道,无启人死了之后埋进土中,心不会腐烂,一百二十年后重新长出身体,从土中走出来,前尘旧梦他会忘得一干二净,不会记得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开始新的人生。”
鬼叟区道:”你没发现这几日你父亲早出晚归吗?我父亲也是,听他说是为了选新的大族长而忙碌。”然后看着闷闷不乐的几牧道:“听说你父亲今晚会带你去参加葬礼的。”
力牧的脸上立刻雨过天晴:“真的吗?不过他怎么没告诉我呢?”
鬼叟区道:“你整日想尽办法想逃出结界,他怎么会提前告诉你?只怕你早设法逃到外面去了。”
力牧双眼放光:“你来不只是告诉我葬礼的事情吧?我想你也为我准备了更多的透风机会吧。”两人相视会心一笑。鬼叟区低声说:“宴会举行到明早,我们可以去大人国的海市转转,听说那里新进了许多新鲜好玩的东西。”力牧突然间浑身充满了活力:“一切都要靠你了。”两人击掌而鸣。鬼臾区骑上兽摆了摆手,消失在力牧的视线中。
力牧转身走进槃木大门,槃木的树干内部是空心的,被心灵手巧的泽精修砌成螺旋向上的台阶。散发着清香的碧色树汁汇成水流飞泻而下,溅起青色的水珠雾气。力牧拾阶走上大殿,走进自己的房间,倚着树洞窗棂,搜寻父亲归家的踪影。
暮色已完全四合,远处有一片黄色如云团模糊影子,影子没有越来越近,却渐渐拉长向远方延伸。力牧抬头寻找源头,正在自己上方居住的菌人。一辆辆黄色小车如蜂群般源源不断飞出。力牧把头伸出窗外向上看,这些黄色小车,正从上方枝桠中间筑成的如蜂巢一样的房子飞出。
力牧伸手用金螺罩住了一辆小车,放在手掌上,车中走出一个只有十几寸高的小人,穿红衣戴着高高的黑帽。力牧问:“你们要迁徙去北海吗?现在好像不是迁徙的时间呀。”
小人细声细气地慌张答道:“幽都国要毁灭,我们要迁徙到东海去逃命。”
力牧嗤一声笑,道:“从那听来的胡言乱语?你们菌人又开始神经兮兮了。”
小人撑着腰说:“哼,不信算了。怪不得我们族长说不用告诉你们。原来说了也是白说。别耽误我正事。”说完扶着高冠钻进车中飞走了。力牧笑着摇摇头。(《神异经·西北荒经》:“西北荒中有小人,长一寸,其君朱衣玄冠,乘辂车马,引为威仪。居人遇其乘车,抓而食之,其味辛,终日不为物所咋,并识万物名字,又杀腹中三虫,三虫死,便可食仙药也。”)
菌人也是泽精一类,他们和力牧所属的周饶国比邻而居。周饶人居在槃木树的树干里,他们在里面开洞挖阶作房而居,以数汁为食,周饶人性喜在地下活动,常沿着树洞钻进水泽中,在地中水脉里出入往来。而菌人在槃木树顶的繁叶枝桠筑巢而居,虽然矮小却异常聪明灵巧,用柔韧的树枝造飞车喜欢四处飞行传递信息,可以日行千里。
很早时中土居住的还是半兽人,他们称菌人为肉灵芝,认为吃了菌人可以消灭体内三虫,使身体六根清净而轻盈,然后再吃神药就可以飞升九天。他们大量捕捉菌人,甚至穿越天阙险阻来大冥寒泽寻求菌人。守护神烛阴就派凶恶的九凤护卫在北极天柜山上,半兽人无一人再回到中土,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