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很想问问师父,眼睛不停的瞄着师父苍白俊美的脸,最后还是沉默了,
流砂的这一掌恐怕要在琴重华身上留下永久的伤痕了,
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曾经,他为一个人而战,或者,是两个,
“血渊,你同本宫去寻骨儿,”
“现在,”血渊瞪大眼睛,“不行,你得先养养,”
“我沒事,”重华拢了拢衣襟,“去,给我找件干净的來,”
“你体力还沒恢复,着急什么,”血渊道,
“我能不着急么,”琴重华也徒然瞪大双目,“你去不去,不去我便自己去了,”
……“去,去去,”血渊重重的叹了口气,看了看重华的几个徒弟,“你们先出去下,我跟重华有话想说,”
我们也有啊,岚风和凌玄在心底喊道,可还是退下了,
“你又想揶揄我什么,”重华挑着细长的眼梢睨着他道,
“我不跟你开玩笑的,”血渊郑重其事,“重华,如果你的心已经不在那个小徒儿身上了,又何必急于一时,”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目中,神情倏忽一变,随后他沉声道“谁说的,”
“这还用别人说么,”血渊语重心长,“那个琉刖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叫你老婆,你说说,这……”他叠着手一拍,甚为无可奈何,
“休要听他胡言乱语,”重华定定的道,可心底某个地方仿若还是被拨弄了下,“走不走,”
“走,”血渊看了看他,想说点什么,还是作罢,“等下我去给你找衣服,”
执妄如他,
红尘三千,袖染尘香,
可在那青山重重间,一个人却心灰意冷,独自一人站在山巅,似乎山峰已经成了他宿命的轮回,
风再次从四面八方呼啸而來,万里碧空如洗,白云悠然远去,
一轮旭日当空,金光万丈倾洒在云海茫茫间,仿若一片翻滚而逝的金色海洋,
就是这山,这云,可他却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师父,你不会是把骨儿忘了吧,
骨儿,还在等你,
他这些时日食之无味,夜不能寐,等待的滋味是难熬的,更何况这种无尽的苦等,山风袭來,他隐隐的有些眩晕,便向俯身坐下,可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从山崖边栽了下去,宿命再次重演,只是这次并非他所愿,随着他极速飞落的身形,星星点点的碎石也纷纷落下,就像徒然绽放在空中的花朵,更像是为他送葬,
他下意识的在心底喊了句,师父,
但声音却并沒有从口中流出,只是在内心的最深处一遍遍的呼喊着这两个字,最后,他轻轻的笑了下,轻轻的念出他的名字“重华,”
……
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粉身碎骨的时候,忽然有人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将他提了上去,空气瞬间逆转而流,素骨震惊的睁开眼睛,一只手臂正紧紧的抱着他,往悬崖上面掠去,那人的长发在风中轻扬,和他的交织在一起,
师父,……这不是在做梦吧,素骨简直难以置信,可风太大,而且这个角度他也扭不过头去看一眼那人的样子,刚一开口,一股猛烈的山风便灌了进來,呛得他急忙闭嘴了,
激动,感动,狂喜,委屈,这一秒,五味陈杂,
只在瞬息之间,他就被带上了峰顶,
那人从背后松开他,一抹幽幽的声音道“我的骨儿还是不够坚强,”
“师父,呜呜呜,”素骨一下就扑到那个男子怀中,“我还以为你不要徒儿了,”
站在三丈外的一身大红衣袍的男人嘴都快撇到耳朵根了,
师父轻柔的抚了抚他的头发,低声道“为师怎么会不要骨儿呢,纵便骨儿落到十八层地狱,为师也会将你捞上來,”
素骨抬起头看着那张眉目如画的容颜,风从他的身后吹來,青丝漫卷,如梦如幻,
然后,他就注意到师父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急忙的擦了擦眼泪,在师父面前丢人也就丢了,可不能让血渊那个老家伙看笑话,
“啧啧啧,”血渊见素骨不哭了,方才走过來道“小徒儿,你师父身上的那件衣服可是本舵的,被你弄得鼻涕眼泪一大坨,”
……素骨翻了下眼睛,稳定了下情绪道“我说的嘛,怎么师父身上的味道一下就变了,”
“变得更芳香扑鼻了是吧,”血渊颇为得意,转而道“你这个小徒儿,好沒出息,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让你师父操心,”
“谁要死要活了……”素骨瞄了眼师父,师父的唇角微微抿着,显然跟血渊持同一看法,“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随即,听到师父幽幽的叹了口气,“骨儿以后不许这般贪玩了,这是为师來得及时,若不然……”
素骨点了点头,心道,我还不是站在这里遥望您老人家么,真是望眼欲穿,看得头都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