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候将我抱上了马车,直身站着,朝北边遥遥望了一眼,
北边便是皇城,是掩盖了无数杀戮与热血的上京城,他眉目清冷,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山风拂过,他衣袂缓缓而动,我道,“走罢,”
他低身进得马车來,又朝外头道,“将我们送到沧州便是,快马加鞭,务必今日晚上赶到,”
车夫在外喏喏应了,陆景候眉目一低,注意到我手中一粒佛珠,问了我道,“这是何物,”
我将这个举到他面前,缓缓道,“此为我师父交付于我的,往后,我自是要与青灯古佛常伴,了却余生,”
他眉眼一跳,似乎要拿过这粒佛珠,我不动声色放下了手,将佛珠收在了衣间,静静一笑,“万物皆空,这个道理我日前参透,与其日日受凡尘之苦,还不如度往般若大境,早获解脱,”
车内寂静,只听得车帘一阵颠晃的声音,良久闻得他一声叹息,“都依你,你做什么,我都依你,”
我侧过脸,闭眼要睡下,他将自己衣袍解了,倾身要盖在我身上,我睁开眼问他,“做什么,”
他双眉蹙了极久,我以为他待发火,却是沒料想,他将衣袍自顾自往我身上一罩,离我坐远了些,卧倒了道,“怕你着凉,”
我闭了目,却是复又坐起身,将外袍掀了,往他身上丢去,“别弄得我和你关系又有多熟了一样,你自己的衣服,你自己盖,我不睡了,”
他接住我往他面上掷去的袍子,双眸幽幽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倒教我心中异样万分,
我道,“我与你一齐回溯州,你依旧回你的陆家老宅,我自己回去木雪岛等我姐姐找我,你救我一命,我会报答你,你只说出要求,我倾其所有也会满足你,”
“在那崖底都是说的好好的,”他一双墨眸依旧紧紧盯着我,“你不是说了会原谅我么,怎么又忘了,”
“这个不用你提醒,”我心绪浮躁,把这些日子熟读吟诵了无数遍的佛经忘得个干净,“原谅你便原谅你,只是我木雪岛,还是不能让外人踏足得好,”
“你方才又是说,万物皆空,普天之下应都是佛光映照之地,便沒有区别了罢,”他肤白胜雪,在幽暗的车厢内闪着一层淡淡的荧光,“还是说,你其实只懂那佛理的皮毛,其实在内里,也是不愿遁入空门安心潜佛的,”
他见他眉眼之间,隐隐似有几丝笑意,倒像在看我的笑话一般,我心火一起,拍了身边的座位道,“你别与我说话,烦也不烦,,”
“习读佛经之人,最忌痴妄怒嗔,你这样做來,可不是破了戒,”
“有什么破戒不破戒的,”我瞪了他扬声喝道,“我区区俗家弟子,沒这个戒律,”
“哦,俗家弟子,”他缓缓开口,这些个字句犹如浸了蜜一般,浓稠地在他嘴里滑了一遭,又泛着魅惑的气息被他吐出來,醉人心魄,“俗家弟子,那便好,”
我一时间终于知道他的用意所在,如一只瘪了气的皮鞠,有气无力,却又装腔作势道,“你休要与我玩这些,陆景候,我打定主意不再贪恋红尘,你纵使有再多话,也改变不了我的心意了,”
他将双眸一闭,低低嗯了一声,径自躺下睡了,
我知他方才在山崖之内便是全力救我,也是累极了,便忍住叫醒他要与他理论一番的念头,哼了一声,袖手坐直了,闭眼假寐,
不知这山路可好走,马车总是颠簸,我迷迷瞪瞪似乎方有些睡意,车子便猛然一颠,我哼哧哼哧往旁边安生些的地方挪了一下,感觉极是舒适,还有些好闻的熟悉的馨香,便将脸颊转向里面蹭了蹭,放心睡了,
听闻耳边像有声轻笑,我并未在意,直到一觉醒來,脸边有衣料遮掩的摩擦感,缓缓迟疑地拿手抚了上去,头顶有声音响起,柔情宛转道,“醒了,”
我大脑有一瞬的空白,瞪大了眼慢慢抬面看去,陆景候满面笑意低眉俯视我,正如看一只豢养的猫,“还睡会吧,还有半个时辰就到沧州了,阿留的生父那座府衙应还在,我们今日去住一晚,忆忆旧景,”
我霍地起身,干咳了一声,抖了手指着他道,“陆、陆景候,你这个心机深沉惯有城府之人,你、你、你……”
他斜斜睨來,拖长声调嗯道,“我,怎的,”
“方才我被马车颠到你那边,你、你为何不推醒我,”
“我若是推醒你,你又该怪我吵到你了,”他牵起唇角,缓缓笑了笑,“况且,我并未觉得有推醒你的必要,”
“闭嘴,”
“原本便是夫妻,何苦闹别扭到现在,”他面色未变,丝毫不拿我的话当真,“你先前还允诺我,还与我生许多孩儿,莫不是……”
也不知他眉眼是如何突生了许多情意,丝丝黏黏,织成了一张网教我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我见到他本就倾世的容颜渐渐逼近來,鼻尖与我面颊相触,唇内吐出的兰息吹入我耳中,教我惊骇得无所适从,
他拿了食指,半屈着缓缓抚我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