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玦墨。”
她听了此话。哦了一声。双唇轻启道。“他可是常來。”
“这个。”淮宁臣抬起面容似有些为难。揣度了一番后。含糊道。“微臣便不知了。”
女帝似笑非笑地回身望了我一眼。我不知她是何意。却也还是慌忙将头垂下去。不敢正视。她随即道。“听这里的嬷嬷说。你换了名。叫苏二。”
我低声道。“是。”
冬日正午的明晃晃的日头忽然便窜了出來。众人都是素服。只唯有女帝是着滚了玄色宽边的紫色锦袍。被白皑皑的雪衬着。显出几分刺目的意味來。
她沒有再说其他。将我招了手。示意我走过去。待我垂眉步行至她跟前了。她似有意却无意道。“朕不想在此地多留。行舒你既是要寻人。便自己慢慢儿去寻罢。倒是可惜。教你空跑了一趟。”
此话一出。便是心中再不放事。也该懂得女帝在告诫淮宁臣。道你们下面人的行踪我都摸得一清二楚。莫要放肆胡來。
也是了。为何迟不來早不來。偏等到淮宁臣要接我出去的时候。她亲自來拿我。也不过是为了亲眼见一见。淮宁臣到底是否真还与我有牵扯。
我额心只是突突地跳。低着头恨不得匍匐在女帝身后一路行去。淮宁臣面上是何神色。我自然看不见。只是经过他身前时。他一直静默着垂着的手突然一动。似要來抓住我。我骇了骇。心惊肉跳地定眼再看去。他分明还是恭恭敬敬地送着女帝出去的模样。哪里有过半分动作。
我极怕女帝再看出端倪。虽说淮宁臣被女帝如何看我并不会去管。只是却担心女帝知道淮宁臣对我有所企图。将夏力的病症重又算在我身上。若是一时再次惹恼了她。陆景候被牵连。只怕日后就难有回寰的余地了。
我强自按捺满心的惧意。压住胸腔里一颗砰砰直跳的心。低眉顺目地紧紧跟在女帝身后出了院门。
女帝快步在前头走着。突然又停了步。沉声道。“阿力现在被朕安置在宫中休养。待你回了宫。过去服侍他几天。”
我忙低头回道。“但听陛下吩咐。”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我这一方窄院。临了要离开这司春坊大门前的红绸缎之上时。我瞥见陈嬷嬷咋舌在一边不住地摇头惊叹道。“苏二啊苏二。你果真是个有出路的。倒还沒被老身看错。”
我因着在女帝身后不敢放肆。只得遥遥冲她一笑。我见着她此时手里被塞过去一大摞银票。应是女帝知道这里的规矩。拿來带我走人的。一时间陈嬷嬷咧着嘴更是笑得欢。惊了两边路旁树上的一群鸟儿。褶子里的白色香粉也是扑簌簌地落着。
我暗暗有着打算。既是进了宫。行事总比在司春坊方便得多。到时见机行事。保不准还可以进去宗人府见一见陆景候。
到了宫中。女帝竟是直接打发我去了夏力住的一间殿里。倒是沒有见着姐姐。我被宫侍引着跨进了门槛。隐约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脱口道。“是翠璃。”
那人是背对了我而立。愣了一瞬霍地回身过來。笑着低呼了道。“姑姑。”
我快步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托盘。问道。“你怎的又进宫了。”
“我今日被人接到宫里來。听接引我的公公说。有新主子要服侍了。”她双眉一蹙。露出些不高兴的神色來。“那日姑姑走后。小公子和白夫人也被陛下接进了宫中。府里就只剩我一人住着。我只想等着姑姑回來。却是听说姑姑你……”
“是了。”我拍拍她的肩。柔声一笑。“长平郡主的确是死了的。如今我是苏二。不是那个苏木雪了。”
她怔了一怔。眸间浮出泪花。我拿手为她一抹。她吸了吸鼻子与我小声道。“白夫人每日都是按时进宫。來为夏将军看身子……”
我沒等她说完。急急道。“我方才便是有疑心。姐姐不是快要临盆了么。怎能还在路上奔波。”
“陛下也顾及到她舟车劳顿。却是白夫人自己进得宫里來。求了陛下的。陛下答应白夫人将姑姑您重新带到宫里來。也为白夫人另外配了一名助产的御医伺候着。”
我心头急跳了几下。回想起女帝在司春坊的院子里。眉目讥讽地朝我说的那句话。“你何时能像你姐姐一样争气。不用凡事都要别人來救你。”
我暗自咬牙笑了一笑。“都是多谢陛下宽宏大量了。”我顿住话头。语意柔软了许多。朝翠璃问道。“姐姐何时來。都是我对不住她。与她道谢。一一都不能错过。”
翠璃望了一眼屋外的日头。“每日都是日落那会进宫來。其实白先生放不下心。也想跟着來。可白夫人不愿意。说是要白先生少淌这次的浑水。与宫里接触太多。终究是不好。”
我点了点头。“你带我去看看夏将军。陛下吩咐了。这几日我留在此处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