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邱寒渡勾唇淡笑。在无垠的荒原中。如一朵小花绽放得惊艳脱俗。偏偏。她的笑容。又那么冰冷。
冷得让人觉得她不属于这个世间。
她的话也冰冷无情。令人心悸:“利益相交的人。岂能做朋友。”
她的笑一寸一寸隐去。连目光都不曾与他相接。
涅啸关于“朋友”的话一出口。就知道会引來讥笑的结果。气极。反笑。俊挺的五官刹那间由难堪变得轻松:“说得沒错。利益相交的人。岂能做朋友。”他潇洒地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凌厉:“你觉得如果我要动手。你和印王爷逃得了多远。”
不为我用。即杀之。像邱寒渡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多危险。
邱寒渡这回倒是真笑了。带着一种孩子般纯洁的天真。以及狡黠的顽皮:“这一路。要暗杀我们的人还少吗。我们何时怕过。只是我相信。八皇子不会那么做。”
“何以见得。”涅啸负手而立。凛然峻峭的外表透出一股冰融雪化的春意。眼尾处也带出少见的温和。
邱寒渡更加有恃无恐:“难道你就这么想当孝子。你父皇设了个套。你明知是陷阱还往里跳。难道。她。喜欢的就是这么蠢的一个人。”
她。
涅啸的心忽然痛了一下。一种仿佛叫相思的东西。似有似无。
她。存在过。的确是存在过。就算邱寒渡沒有点出那个“她”是谁。他也该知道。那个“她”到底是谁。毕竟那样的女子。总是会让一个动了心的男人纠结。
他做不到不在乎那个“她”的过去。刻意疏离后。却每每在深夜。会想及她冰冷的容颜而心悸。
那是一个回忆的死角。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直直盯着邱寒渡。仍旧什么都沒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一种太复杂的感情。无法言语。仿佛眼前这个女子。和曾经那个女子。本就是一体。怪不得看见她和印王爷缠绵悱恻。心头会那么异样。怪不得时时偷看她修长的身影。冰冷的样子。心里总是隐隐作痛。
那么像。
不是外表。是气质。
涅啸的脸色变得苍白。猛地转过身去。双拳握紧。声音压抑得深沉低哑:“她。还好吗。”
邱寒渡更加证实了心中所想。淡淡开口:“好得很。比过去好得太多了。”
涅啸的眉峰聚满了愁绪。又很快地隐去:“那。就好。”
邱寒渡也直视着涅啸。幽深的美眸里。平静无波:“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像宛央。还是觉得宛央像我。”
她再一次直戳他心底最柔软最纠结的地方。将他看得无比透彻。令他无所遁形。
沒等他回答。她自顾说了下去:“有时候我看她。就像在照镜子。但其实。她所经历的。远比我更残酷。”她的声音伴着狂风的呜咽。凄清而悠远:“当然。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但我希望你把袁父放了。印王爷对太子之位沒有兴趣。所以你也不必用袁父威胁宛央做什么了……”
“等等。”涅啸眉峰轻扬。一脸的诧异:“她的爹爹。袁丛山。他不是早就回去了么。”
“回哪儿去。番阳。”邱寒渡望了望远处涅啸的随众。早已不见周成用的影子了。
涅啸点点头。
事实上。他只是命人悄悄将袁父从牢里接出來住在一所别院。只因为其伤势太重。才一直瞒着袁宛央。他想先让袁丛山养好伤势。再让其一家团聚。
只是后來发生太多事。他才沒有直接插手袁家的恩怨。他的确是喜欢过袁宛央。可是后來周成用查到了袁宛央是青楼女子。也查到了为何袁家小姐沦落到如此境地。
本來。他是很同情她的。可是同情。不表示他能无所芥蒂地娶她为妻。他的挣扎和疏离。袁宛央怎会觉察不出。
终有一天。她说她会去找印王爷治好袁冬阳的伤。
终有一天。她差周成用将他送给袁冬阳的香囊还了回來。
那之后。他见过她一次。她的目光冰凉。对他再也沒有温度。其实曾经也不曾柔情过。她的心一直尘封着。在林以修出卖了她。害了她全家之时。她就对世间男子绝了念头。
倒是他。有些放不下。
他曾以为。她喜欢上了印王爷。
涅啸也不知怎么就那么絮叨。将零零碎碎的记忆讲给邱寒渡听。末了。他长叹一声。终究他不是袁宛央的良人。
邱寒渡听得很仔细很认真。目光落在飞舞的雪花上。有种凄迷的美:“如果我沒猜错。你们都被周成用给耍了。他到底是谁的人。八皇子还不清楚吗。”
涅啸锐眸凌利。射出一抹骇人的精光。却是说不出半句话。被人背叛。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他千防万防。竟将老四的人放在身边这么久。
至此。邱寒渡总算把这一堆乱麻给理清楚了。周成用是老四的人。自然不断挑拨袁宛央和涅啸的关系。他将袁宛央引向印王爷处。既让印王爷认为敌人是八皇子。又让清江公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