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城南到城北,过下穿上高架,一路上车里都是一股强低气压。
展颜还记得昨天晚上许承聿说过,许嘉柔是不应该知道她自己的身世的。现在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一大家子盘根错节的关系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了。
许承聿拧着眉头开车,下巴绷得紧紧的,能看出下颌骨的犀利线条。
展颜侧着脸看了他一路,也没想好要说点什么,便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沉默着往家走。直到进了电梯里,才听见许承聿开口说:“待会儿我去姐姐家里跟姐夫谈谈,你把小釉带咱们家里玩儿会儿。”
展颜点了点头,又想了想,终于在许承聿敲门之前拉了他一下,嘱咐道:“你待会儿淡定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钟比德带着女儿在家里看动画片,仿佛前面没多久才夺门而出的许嘉柔跟他没有关系似的。没有读心的能力,所以钟比德心里作何想法,站在门口的许承聿和展颜也不得而知。
但许承聿这会儿情绪明显是不怎么好的,他向钟比德说明了来意,展颜听得出他语气里的克制。
大概是从一看见这夫妇两人开始就知道了他们来家里的目的,钟比德也没有很吃惊,便伸手招呼了钟小釉过来,说:“爸爸跟舅舅有事情要说,小孩子不能听,你跟舅妈去舅舅家里玩儿。”
钟小釉似乎也觉察出大人们之间的气氛不对,扭头望了望许承聿脸上的表情。许承聿便冲她笑笑,展颜也立刻说:“舅妈的狗儿回来了,小釉想不想去看?”
小丫头立刻就把一切顾虑抛诸脑后,很开心地牵了展颜的手。展颜暗自舒了一口气,这么简单就可以支走的,估计也就钟小釉这样三四岁的小孩子了。
展颜带着钟小釉回了家里,进厨房去削好水果配好小叉子端出来,跟小丫头待在客厅。
虽然明知道许承聿这个人不管怎么样是比她有分寸多了,但展颜也还是有些担心他会不会跟钟比德三两句说不通就动了手,便一直竖着耳朵企图监视着隔壁的动静。而人来疯的狗遇上了好几天没看见腿腿的钟小釉,一人一狗就玩得有点疯。
电视里放着国产少儿动画,可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没心思去看,那些笑点奇低的冷笑话完全没法让屋子里多一点笑声。
这样一直等到钟小釉吃完了水果,跟腿腿绕着茶几跑得都不想再跑了,电视里动画片的主角也换了好几拨儿,许承聿才从对面回来,张嘴就对展颜说:“姐姐回来了,今晚他们两个得把事情摊开了说,让小釉暂时在咱们家里住一晚。”
许承聿刚说完,便感觉到狗舍旁边两道目光朝他看了过来。于是他又叫了在狗舍旁边看腿腿睡觉的小外甥女,晃了晃许嘉柔给她准备的牙具和小毛巾,半开玩笑地说:“小釉你妈妈不要你了,把你送给舅舅舅妈当女儿了。”
展颜瞪他一眼,觉得他在这个当口上开这种玩笑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不过钟小釉明显不拿这个玩笑当一回事情,抬头看了一眼许承聿手上拿着的旅行套装的外包装,就又低头认真地看着狗。
许承聿见状便朝展颜挑了挑眉。
展颜过去从他手里拿了那个小包,问:“你跟姐夫怎么说的?”
在展颜印象里,许承聿跟钟比德两个人之间似乎算不上熟稔。而且许承聿对钟比德的印象似乎也一直都不怎么好。
事实也的确如此。
钟比德和许嘉柔结婚的时候,许承聿还在读书,正好是下连实习的那段时间。直到许承聿毕业分配到F市,两个人总共就只是打过几次照面,年节时不咸不淡地聊过一会儿天。
关于钟比德与许嘉柔婚后的一切情况,许承聿都只是在跟许嘉柔通电话的时候,稍微了解过一些。
许承聿一直觉得就算是在任何问题上都可以妥协,但在感情这件事上,是绝对不能对父母言听计从的。要是钟比德肯对许嘉柔好,那也就罢了。但是那样相敬如冰的对待,让许承聿替他姐姐感到十分不值。
许嘉柔本来是可以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生子,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的。可她偏偏就那么听话,让她去跟钟比德相处一段时间试试,她便去试试,让她跟他结婚,她便跟他结婚。
在当时看来,许嘉柔和钟比德并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明明不用这么听话的,至少在这种关乎一生的大事上,她可以有自己的意见表达。
这样的行为在今天之后忽然就有了合理的解释——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父母亲生的女儿。乖巧听话从来不跟他们闹别扭,也都是因为这一点。
许承聿看钟比德在许嘉柔摔门出去之后还能气定神闲地跟家带女儿,就夹枪带棒地呲儿了他几句,然后就一直枯坐着,直到自己又突然脑子开窍。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在钟比德身上。要说他对许嘉柔不冷不热,许嘉柔对他何尝不是一样。
要不是许嘉柔的态度一直不明朗,钟比德大概不会有那种跟这个家格格不入的感觉。更何况今天还爆出来自己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