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地点不出所料地设在钟比德管理的酒店。
展颜跟许嘉柔见了面,先回家去把休闲款式的衣服换成合宜的连衣裙,这样便耽误了一会儿。她跟许嘉柔到的时候,钟比德也刚好领着女儿准备上楼,而包间里陆之敏和那母女两人已经落座饮茶。倒是没看见许承聿他爸,后来听见陆之敏说,是去邻省跟一家公司谈合作去了。
钟小釉卖得一手好萌,一进门就迈开腿朝奶奶扑过去,叭地在陆之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喊:“奶奶。”
陆之敏笑着应了,便对双方做了介绍,吩咐几个小辈就座。
今天招待的这两母女,妈妈姓岳,女儿叫姚莹莹,是许伯勇之前在体制内工作时的同事姚奇峰的家属。早些年姚奇峰因病去世,母女俩处理完后事就去了美国,直到现在才回来。姚太太以前跟许太太陆之敏也是很好的牌搭子,革命友谊深厚,是以一从国外回来便先联系了她。
起初展颜在电话里听见陆之敏那般形容,还以为这家的女儿跟许承聿是有些什么渊源,所以陆之敏才会叫上她来断了别人姑娘的念想。但一餐饭吃过,听着两位老友聊天的内容,她才渐渐省得又是她自己想得太多。
“那嘉柔你们送送岳阿姨和莹莹,我跟颜颜再去茶室坐一会儿,聊聊天。”饭毕,陆之敏安排道。
展颜本来都已经准备跟在大部队后面出去打车回家了,听见陆之敏的话,只得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迈出去的右脚,乖乖站在陆之敏身边。
许嘉柔问:“那待会儿要不要来接您?”
陆之敏答:“不用了,送完岳阿姨你们就回去休息吧。”
展颜也不知道陆之敏想跟她说些什么,于是心里便有一些忐忑不安。亦步亦趋地跟着陆之敏去了茶室坐下,展颜脑子里都还在飞速运转着,盘算陆之敏单独留下她的缘由。
陆之敏特意要了角落里的卡座,相对私密的环境,让展颜觉得她要谈的事情,似乎是件很重要的事情。
“颜颜喝什么?”陆之敏要了杯普洱,又问展颜。
展颜看了看单子上罗列的品种,要了白牡丹。
待侍应生为她们点好单离开,陆之敏开口说起正题:“我听嘉柔说,你那次在医院看见比德了?”
展颜终于暗自松了一口气。想来是许嘉柔把这事儿当做是笑话讲给陆之敏听了,而陆之敏自己又不太放心,便再来向她求证。
于是展颜笑了笑,答道:“不是姐夫,只是长得很像,我就认错了。”
“你是在哪个科室看见的?”陆之敏眉头微蹙,似乎是仍然不太相信只是看错。
“妇产科啊……”展颜说完,又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对,便补充道:“妈,真的只是我看错了。姐夫那时候在伦敦,姐姐后来查过出境记录,没有错的。”
展颜一心想着帮钟比德“洗清冤屈”,却没想到这一下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陆之敏听她说妇产科,而刚好这时侍应送了两人的茶水过来,也不好再说钟比德,便问:“你去妇产科干什么了?”
二医院体检中心是紫荆区这边许多企业体检的指定医院,陆之敏大概也知道体检只需要在体检中心那层楼做完检查就好,不需要单独去各个科室的。孩子的事情跟许承聿说清楚了,可是其他人那儿都还瞒着呢。展颜这下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稳了稳神,仍旧把上次糊弄许嘉柔的“调理身体”拿出来说给陆之敏。陆之敏忖度一会儿,点了点头说:“是该调理一下,要不然等到以后怀了孕,再要来调理就麻烦了。”
展颜见陆之敏没再怀疑,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放松下来,笑着应承了几句。
但是笑过了之后,就有了一分多钟的冷场。
展颜端着茶杯喝了口温热的茶汤,寻思着再说点什么。还没等她想好怎么救场,陆之敏就又开始说话了:“颜颜,你嫁给了我们家许承聿,妈就把你当自己女儿。有些事妈没敢跟嘉柔说,承聿也不在家里,你们爸又是个急脾气,所以只能跟你商量。你在医院看见的那个人,真的跟你姐夫长得一模一样?”
陆之敏这番话说得不清不楚,但展颜还是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事态严重。她忽然也不敢肯定出境记录是否真的没法造假,于是抿了抿嘴,说:“五官是很像的,但是那个人没有戴眼镜。”
两个月前这一天的种种似乎还历历在目,那个人从她面前经过时就像没看见她一样,如果他真的是钟比德,那展颜觉得她一定要说声佩服。
陆之敏听了,沉默片刻,忽然从包里掏出来一份单据递过来。
展颜拖过来看了,是钟比德名下一张借记卡的账户明细。账面显示这张卡在上个月有过几笔转账,数额都在十万之上。
“这是你姐夫上个月的账户明细。那几笔转出我去查了,全是转给了一个叫李林的人。”陆之敏说。
展颜的父亲在银行也算是身居要职,从小耳濡目染,她也知道除开本人之外只有公安税务司法部门才能去查详单。她的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