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觉得许嘉柔就跟她制作出来的艺术品一样,既有瓷器的精致清丽,又有陶器的沉稳敦厚。
所谓的大家闺秀也不过如此了。
展颜就觉得很奇怪,有这么出挑的姐姐,许承聿居然还能看得上她这样的小市民,保不齐真是她那天出门没留神踩了狗屎。
和许嘉柔见了这一面之后,许家除了许承聿,再也没有别人跟展颜联系。展颜也乐得如此,安安心心地上班带团,时间一晃就到了年底。
过了十一月就是行业惯例的旅游淡季,就国内来说,选择到北方旅游的游客大量减少,到南方亚热带热带旅游的游客数量逐步走高,而出境游也是往南半球或是热带地区的线路游人更多。
今年因为气候异常,欧洲那边气温骤降,连莱茵河都结了冰,所以去欧洲的旅游团也比往年少了很多——就算是拿圣诞节后的打折季作为噱头,也招徕不到游客。
一个月就凑出一个旅行团,旅行社里拿着特级证、高级证的领队自然就领着团去了,再也轮不上展颜这样的小虾米。无奈之下展颜只好又开始做地接,顺便帮着公司里带带新进来的实习生。
“人算不如天算啊,我还以为带出境团能多赚点儿,结果给我来这么一下子,又只好回来做地接。”展颜站在茶水间里捧着杯子,跟旁边的她带的实习生刘睿颖闲聊。
刘睿颖也捧着杯子,跟展颜肩并肩地靠着橱柜站着偷闲,说:“等我拿了工资多孝敬师父一点儿不就得了么,要是师父不回来做地接,我就遇不上这么好的师父了。”
刘睿颖是展颜带的第一个“徒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的规矩,这姑娘逮着展颜就一口一个师父叫个没完。展颜强调了几次不用叫的那么老成且变性,但她依然如故。展颜也就不再强求,只是更加尽力地来教这个小姑娘,以免白担了一个师父的名字损了人品。
“等元旦假过了我会请假回老家一趟,到时候你跟老吴一块儿上团吧,我都跟他说好了。”展颜没有正面回应刘睿颖的奉承,只是说了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回F市这个想法在展颜脑海里已经盘桓许久。
本身她自己就有点想回去看看,再加上常九时常撺掇她,说异地恋不靠谱,像她和许承聿这样毫无感情基础的异地关系更不靠谱——为了追随男神而来a市的常九姑娘已经在三个月后成功地抱得男神归,展颜不得不把她的教诲奉为真理。
好在淡季里请假也容易,只要避开了元旦三天小长假,人事上一般都会批。展颜厚着脸皮请了一周的假,鉴于她从前一直全勤,领导也没怎么念叨她。
对于师父的安排,刘睿颖只有服从,便答:“得令。师父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今晚不行,约了人。改天吧,”展颜摇摇头,今晚常九约了她,说要让展颜见见被她拉下神坛的男神,“好啦,咱还是出去吧,摸鱼摸一会儿就够了,回去看看书学学业务比什么不强。”
常九说了等展颜下班过来接她,展颜下班之后便老老实实地在写字楼大堂等着。不一会儿来了辆黑色捷豹,展颜抬头看了看,又低下头去玩儿指甲。
包里手机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展颜拿出来一看,是常九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出来啊。展颜便是一惊,再抬头时门口那辆车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常九在驾驶室里直冲她挥手。
“我天你胆子真够大的啊,方向盘都没摸几把,就敢在a市开车了。你男神的车?”展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问。
常九咧嘴一笑,眨眨眼说:“说了他已经被我拉下神坛不再是神了,你叫他名字就好了嘛。他已经到吃饭的地方了,车借我来接你,狐假虎威一次。”
展颜一直管人叫男神,冷不丁竟然想不起来别人的名字,回忆了好久才想起来那人叫“郝多”,便说:“还是算了,他的名字太喜感,我不太叫得出口。”
常九急眼了,说:“今儿可不止他见你,我也见他朋友呢,你等会儿还男神男神的叫,我多没面子啊。”
“好吧好吧,你专心开车,我一定叫名字。”展颜连忙答应下来,让常九留神开车。
因为常九车技不好,展颜不敢分她的心,就沉默了一路。不过两个人熟得跟一个人似的,就算是一路沉默,也不会觉得不自在。
这个点儿正好赶上下班,路上又开始堵车。行行停停半个多小时,才到了cBD不远的一处文化街区——今晚的宴会定在这里一条胡同里的一家私房菜馆。
常九这边才打了方向盘转进胡同里,迎面就开来了一辆mINI。
“啧,”常九眉头一皱,没把握能磨得过去,干脆把车往右边靠边停了,“我就说这么窄的胡同里开什么私房菜馆,车都不好进。”
展颜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差五分钟到六点,想着应该耽搁不了,便说:“那就这么停着等他慢慢磨过去,不然也没招儿了。”
展颜话音刚落,两个人就感觉车子不和谐地动了动。那辆胡椒白的mINI跟着就往后退了退——刚好到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