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颜虽然头昏脑胀想睡觉,看人也好像有两个影子,但意识还算清醒。她这一趔趄之后,干脆就往下退了一格,站在马路上,微微眯起眼对许承聿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还是赶紧回酒店去吧,咱们明儿八点钟出发。”
许承聿看她一双眼睛眯缝得跟猫一样,不由得笑了,指了指不远处自己从家里开出来的车,说:“我担心由着你一个人到处晃悠,明天八点我们二十号人就见不着你了。走吧,我送你,反正我也得开车回去,捎带脚儿的事儿。”
展颜内心有点动摇,又回头看了看马路上,车来车往,但仍然没有她渴盼的那辆的士,只好点点头说:“那麻烦你了。”
“你家住哪儿?”许承聿在前面走着,问身后的展颜。
展颜顺着他的话,一个晃神,“家”字后面连着的就变成F市的地名:“我家住兰屿帝景。”
听见这个小区的名字,许承聿的眉毛稍微皱了皱。他在F市工作四年,对F市的状况也算了解,印象中这是F市江心岛上的一处高档小区。没想到a市也有开发商开发了这个名字的楼,看来住宅小区撞名儿这事,确实很普遍了。
但是很重要的一点是——他不知道a市的“兰屿帝景”在哪儿。
许承聿正想问展颜家在哪个区,就听见身后的展颜又低低地“呸”了一声,改口说:“错了,我住大东soho。就是紫荆区那儿那片楼。”
大东soho许承聿倒是知道,紫荆区早好几年就建好的soho式公寓。不过那儿离他们现在身处的L大挺远,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完全就是一条对角线,走环路的话约莫有二十公里。
“你家是F市的?”许承聿启动汽车,问旁边副驾驶上的展颜。
展颜只是“嗯”了一声,然后许承聿略略颔首,说:“好巧。”
这话于展颜心有戚戚焉。虽然计调是因为她是F市的人,才把这个团交给她。但是谁会想到许承聿会被分去F市,她的家乡,然后又跟着旅游团到了她面前来。就连来吃个烤串儿,也能不期而遇上一回。真是好巧。
刚才上车之前她看了看许承聿开来的车,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什么宾利之类狂霸酷炫动辄半个千万的豪车。紧跟着她就又在心里鄙视了自己一下,别人开什么车,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撇开L大同门这一层不谈,现在的许承聿只是个游客,展颜是他,以及他战友们的导游。而对于展颜的人生来说,许承聿也只不过是个游客,来了又走了,连个“到此一游”的字迹都不会留下。
展颜心里有什么东西唰啦啦地掉了下来,她想自己也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所以还是别傻了,当好导游带好团,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到了晚上a市交通的拥堵稍微好转,二十公里的路程半个多小时也就到了。大东soho没有院子,都是独栋独栋的公寓楼,展颜住在稍微靠里的六栋,便让许承聿把车停在路口自己下车走回去。
“谢谢你送我回来……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啊,别忘了去吃早餐,”展颜下了车,又扒拉着车窗,最后跟许承聿交待了明天的集合时间,“晚安。”
自从正式入伍以来,许承聿就没见过展颜这么磨叽的人,一句“八点准时”,短短的一个小时里她说了三次。好像更应该记得八点准时的人,其实是她自己吧?许承聿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看着展颜转身往里面走。
只是展颜这个脚底下拌蒜的状态,看得许承聿太阳穴一跳。
展颜很想好好走路,这几年跟着大学寝室的姑娘们一起喝点小酒历练下来,她的酒量早没有当年那么不济。不知道今儿是不是喝了酒完了还在许承聿车上吹了风,现在她头昏脑胀的,连带着路也走不稳了。
没听见许承聿开车离开的声音,展颜想他大概还在后面看着自己。所以她脑子里一遍遍地发出指令:“好好走,好好走。”
大脑跟无法执行指令的身体较着劲,展颜自然也就听不见许承聿从后面快跑走过来的脚步声。故而当许承聿顺手扶住她的时候,她又一次被他吓得差点反而摔倒。
一天被他这样闹了四次,展颜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跟许承聿命里犯冲。她把胳膊从许承聿手里挪开,抬头看着许承聿,吸了吸鼻子,问:“还有事儿?”
许承聿手放在半空里,有点尴尬。他干脆抬起那只手摸了摸鼻子,耸了耸眉毛,说:“当活雷锋得当到底,我担心你那个走法,待会儿遇上个没盖子的窨井就完了。我还是把你送到楼上再走。”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展颜这会儿居然敢目不转睛地盯着许承聿看了。她发觉许承聿有少许的抬头纹,在他扬眉的时候尤其明显。鬼使神差地,展颜就伸出手去摸了摸许承聿的额头,嘴里还念念有词:“你看你的抬头纹,不过男人……”
指尖刚刚接触到许承聿的额头,展颜的动作就顿住了,后面的“稍微有点儿抬头纹也不是坏事”也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而许承聿也被她突如起来的动作给震住,站在那儿连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