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以为等待他的,将会是蚀骨的疼痛,将会是更加无光的黑暗,
疼痛是來了,锥心,
可是,随之而來的,还有娆吟那异常愤怒的怒吼声:“千百度,你 他 妈 是想作死吗,你 他妈是想我一个人把她背出这 他 妈 的都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山洞吗,”
他的腰间,被那根细线箍得那么紧,而随着顿生的拉力,他只觉得,他的腰间,像是要断裂了一样,
此时此刻,他听到娆吟那愤怒的吼声,他听着娆吟粗喘的声音,她听着娆吟沒有办法消气的继续朝着他吼道:“妈的,要不是老娘当年,在训练的时候,不得不肩扛几百斤的重物,你 他 妈就成了这孙子口里的食物了,知道吗,你 他 妈还闭着眼睛等死,草,”
千百度缓慢的睁开眼睛,然后,眨了一眨,又眨了一眨,他突然觉得,娆吟的怒吼声,那么那么的悦耳,那么那么的动听,
他咧开嘴,突然就笑了,笑得心都跟着疼了起來,他又将眼睛闭上,捂住猛烈跳动的那颗强健的心,他第一次觉得,那种死而复生的感觉,真 他 妈 棒极了,
他缓慢的站起身,可是,当他把视线停伫在桃夭夭身上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一下子就凝固了,
她的手臂上,是被咬的牙印,那一块地方,开始发黑,她的唇是紫色的模样,就连脸上,都呈现着不一样的颜色,
他缓慢的爬过去,整个身体由于高强度的运动以及摔下來时和水面上的撞击而异常的疼痛,像是被人拆过后,又重新组合了一遍一样,疼得钻心,
他爬过去,将桃夭夭抱在怀里,眼泪禁锢在眼眶,双眼被憋得通红,他小心而颤抖的喊着:“跑儿,”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睡在那里,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她明明听得到有人在叫她,她的意识那么清醒,她想要回应,她试着动了动嘴,可是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跑儿,”千百度摇了摇她的身体,再一次喊道,他的眼泪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滚烫的砸落在了她的脸上,他抱着桃夭夭瘦小的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着,
他别过了脸,整张脸纠结成了一团,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已经被鲜血染得面目全非,眼泪一滴又一滴,滚烫的砸落,
他几乎就要失声痛哭,
他低低的颤声的问:“跑儿,你是在怪我是吗,你是在怪我失误掉下山崖对么,你是在怪我小心眼,怪我在听到你和他那么浓情蜜意时,心里嫉妒是吗,你醒來,你醒來好不好,我不嫉妒了,我不小心眼了,你醒來啊……,”
然后,他疯了一样,对着她的手臂,一口一口的帮她吸着毒,
可是桃夭夭的眼泪突然就流了出來,她想要阻止,她想要告诉他们,别离得她那么近,她的血液,不干净,她是被上面被铀的放射性污染过的蛇类咬伤的,会害死他们的,
可她依旧开不了口,只能任着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流着,
娆吟在一旁看着,眼泪也顺着脸颊滚落,
刚刚从生死边缘逃出來,他们都需要喘一口气,
她和桃夭夭一样,其实都是个性情冷淡的人,能够让她们流泪的人,那就代表着,这个人在她们心底里,重要到无人可以取代,
这或许跟她们在同样的坏境里生活过有着莫大的关系,
“能跟我说说,她的过去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千百度只觉得眼前一片眩晕,他强撑住,然后有些迷糊的朝着娆吟问道,
娆吟的眼泪突然之间,就像是决堤了一样,
她狠狠的抹了一把眼泪,然后才缓慢的哽咽开口:“那个时候,我刚被人卖到千夜门不久,只比她大了三岁,刚刚学会了自保,然后有一天,无意中看到她的,”
“那个时候的她,就和刚刚进入千夜门的千万个小孩一样,公主得不成样子,不懂怎么自保,不懂怎么反抗,不懂怎么争夺,”
“是我一步一步的教她的,教她怎么杀人,教她怎么生存,教她怎么和别的小孩抢饭吃,”
“你都不知道,她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是和一个小男孩关在一起,那个小男孩一直对她很照顾,可是沒办法啊,小黑里被关进去的人,只有最后一个出來的人才能活下去,她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过來,我只知道,当看到那个小男孩的尸体的时候,那个小男孩身上,被扎了很多刀,她的眼睛红红的,然后流着泪笑着看着我说:娆吟,我把他给杀了,”
“其实她是害怕,所以才那么慌乱的对着那个男孩扎着刀子的,是从那一刻开始的吧,她变得冷淡了,那么多年,除了我,她和谁也不亲近,”
“你不会知道,每一个能成为千夜门念念不忘的神偷,所要付出的努力和所要承受的痛苦到底有多大的,那都是你所想象不到的,”
千百度愣愣的听着,心里千丝万缕的被狠狠的缠绕着,他有想过她会过得很辛苦,他真的有想过的,
可是当娆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