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差这一顿了。下次再说吧。”
荷香又问道:“那这补汤呢?”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完,蓝凌玉便躺在了榻上,荷香端着药出去了,杨涓也起了身一面嘱咐着蓝凌玉好好休养,一面跟着自己的姨娘出了甘府。
正躺着,听见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原来是王太后听说甘老夫人没了,特命人送来一些东西表示安慰,一家人都出去接旨了,蓝凌玉也只好坐起身来,去到外面跪下谢恩。
谢了恩,甘家少夫人给了那太监一些钱财,那太监一面劝着甘家人节哀,一面便出了甘家。
蓝凌玉一见这些东西,又想起王太后,头又痛了起来,回到长安,她就像是被禁锢在笼中的鸟儿,没有自由,没有灵魂,一切都得听命于人。
不知道王太后过两天是不是又要叫她入宫里去,不知道王太后又要让她当枪去打哪个倒霉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摆脱王太后的控制。
为老太太守完丧,蓝凌玉也算是抽了一小段时间的空闲,也不知道刘骜现在在宫里怎么样了,他好像许久也没有出宫来了。蓝凌玉突然觉得没有刘骜在身边呱叽,日子倒也透着几分冷清。
转眼又过了十数日,这天早上,天刚刚亮,蓝凌玉躺在被窝里便听见荷香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说:“啊,翁主,外面下雪了。”
呵,是呀,下雪了,要入冬了。
蓝凌玉更有理由穿更厚的狐皮外裘了。她起身来,荷香赶快为她准备好了手炉和大衣,蓝凌玉披着厚厚的衣服,来到院子当中,池塘里的水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冰,想是夜里气温突降的缘故,但是此刻,却并不让人觉得太冷。
蓝凌玉伸了手来接住天上纷纷扬扬洒下的雪花,第一场雪啊。
回想起去年下第一场雪时,她正和刘康在宫里的那个四角亭子里,她为刘康跳舞,刘康为她奏曲,两个人还过了一个简单却让人印象深刻的生日。没想到时间已经过了整整一年,还是那个日子,天竟然又下了雪。
蓝凌玉想起那时的情景,不禁脸上露出微笑,而想到现在刘康人不知在哪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惦记着他的生日,他说过,他向来不爱过生日,可是若有人能在自己的生日那天捧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心里也是温暖的吧。
蓝凌玉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又黯了下来,荷香赶快问道:“翁主,您怎么了?”
“没什么事,想起了一个朋友!”蓝凌玉轻声说道。
“翁主是不是想杨涓大小姐了?”荷香单纯地扬起小脸问道。
蓝凌玉这才想起杨涓已经进到宫里去学习宫规了,明年选透的时候她便要留在那里真正服侍刘骜了,想到这里蓝凌玉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是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蓝凌玉顺着荷香的话说。
“杨家大小姐长得那么漂亮,而且脾气又好,当然会在宫里生活得很好,翁主您不要为她担心了,我们还是进屋去吧,这里的寒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蓝凌玉也觉得脚下有些凉,便转身回了屋子。
屋内的烛台上的蜡烛还没有熄灭,蓝凌玉将那九枝烛台上的蜡烛拿下来一根,对着外面的雪花静静许愿:但愿刘康他现在平安无事。
她一口气将蜡烛吹熄,去年也不知道刘康许的是什么心愿,是不是跟她有关呢?蓝凌玉一面想着一面默默将那只蜡烛放在一边。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刘康,也正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天空,将手里的那枝蜡烛也放了下来。
蓝凌玉正准备打开竹简写字的时候,郁屏却进来了,她屈膝道:“翁主,外面有人求见。”
“是什么人?”蓝凌玉放下笔。
“这个,奴婢不知道,是少夫人让奴婢来请翁主的。”
“知道了。”
荷香已经准备好了雪白的素衣给她穿上,她现在因为守孝,所以不用穿着道服,头发虽然没有长到多长,但是已经可以扎起短短的马尾了,蓝凌玉将一条白色绫带包在头上,做了简单的打扮后,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