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骜双手轻轻划过她的脸庞,心里说道:玉儿,我还是喜欢你脸上那道小小的疤痕,像是上天留给我找到你的标记一样。
“玉儿!”刘骜在睡梦之中发出喃喃细声,许茹意脸上带着满足的表情,睡得正香,没有听到这深情的一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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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与时光是怎么断裂的?谁的掌心又能承载那么多的温润的记忆?在歁压和屈辱中长大的孩子,不会放过存留在自己身边的任何一丝温暖,不搀杂任何污物的温暖。雕陶莫傲从来不记得自己有过晴朗的童年,他内心深处早就是一片惊涛骇浪,那些让人不堪回首的画面这些年来一直在啃噬着他的心。
直到,他遇到一个有着最干净笑容和最无邪表情的汉人女子。她的身躯虽然瘦弱,却总是那样挺拔,她的面容虽然并不完美。但她却保持着无害笑容,她贵为翁主,却从来没有过任何仗势欺人的举动!
雕陶莫傲此时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蓝凌玉,不由得展露出一抹笑容,一旁的须卜衍珠却是呆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个异母的哥哥露出这样没有防备的笑。
“雕陶,你不能娶我,我也不能嫁你!”
“为什么?如今我已经是单于了,你不会是嫌弃我配不上你吧?”
蓝凌玉很使劲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深受等级观念毒害心里阴影深重的新单于解释。
“你完全把我想错了,我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我也不会因为你的地位而决定嫁不嫁给你!”
“那你为什么拒绝?”须卜娜珠上前一步说道。
“须卜公主。我想你应该更能理解我的心理,汉家的女子虽然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可是作为一个匈奴的公主。你一定会希望选择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
须卜无话可说,身为公主,她确实有这个权利,她的几个姐姐都嫁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
“你不喜欢我?”雕陶莫傲问道。
“雕陶,这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难道你以为我救你。或者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我只是看不惯那些仗势欺人的举动,拔刀相助罢了。”
“原来你是同情我,”雕陶莫傲的脸色一暗。随即又说:“没关系,就当是作为回报,我想让你当上匈奴的阙于!”雕陶莫傲的心里却在说:只要能留你在身边就好,让我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你,我也知足了。
“你若真是想报答我。那就请放我回去汉宫。”
“你执意要回去?”
蓝凌玉点点头。
“好吧,我会尽量满足你。不过现在我已经上书跟大汉的皇帝请求将你赐婚给我了,若大汉的皇帝同意了,你也不能抗旨。”
蓝凌玉叹口气说:“他不会同意,也不会不同意,这件事情他只会压后处理。”
“你怎么知道?”
蓝凌玉想了想,说:“这个节骨眼上,匈奴内部大乱,就算你在须卜公主两个哥哥的扶持下当上了单于,西域各国那些大小国王也不会坐视不理,都在找机会趁乱分得一块肉。所以,皇上只会按兵不动,等你的势力真正壮大了,他才会考虑要不要和亲。”
雕陶莫傲吃惊地看了看蓝凌玉:“想不到你的眼光这么精准。”
“我呢,会读书,会写字,在宫中也呆过那么长的时间,迫于生计,也不得不学会许多识人看事的本领。就算我说的不对,但至少有一样你得听我的。”
“哪一样?”
“大汉的皇上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所以和亲的事情,你还是别抱有希望了。”
雕陶莫傲当然知道蓝凌玉的本事,他的母亲就在汉宫,他也已经听说过不少关于蓝凌玉的传言,虽然有些不乏夸大的成分,可是却足以让他对这个汉人女子刮目相看了。
“而且,就算是要以我来和亲,也得先召我回去再说!”
“这么说无论如何你也是要回去了?”
蓝凌玉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须卜娜珠,然后对雕陶莫傲说:“雕陶,我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娜珠,你先出去一下吧!”雕陶莫傲对须卜娜珠说道。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须卜娜珠有些生气地问道。
“娜珠。”雕陶面露难色。
“好吧,我出去!”这么多年来,须卜娜珠最看不得的就是雕陶莫傲的这种神情。她一抬脚,带着身边的两个侍女出了帐。
等她走了以后,蓝凌玉松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神中有些冷峻的神色:“雕陶,你跟我说实话,呼韩邪单于是不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