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如春,自从渡迁成魔后这西宫气候越发怪异,可惜阿椤他来的不是时候,想到阿椤,她便顺势往河里望了一眼,这一望不得了,原本在水里撒欢的阿椤哪里还有踪影?
“阿椤!”长念在岸上焦急地唤了几声,意料之中的没有回答,心下顿时一紧,是她疏忽了,三百来岁的小孩子,就算会水,哪里受得住这从弱水之滨引过来的水。长念咬咬牙,直接翻过竹桥跳了下去,凭着她的半吊子水性在水里乱扑腾,一边闭气在水里寻找阿椤的身影。清澈见底的弱水,有欢快的游鱼有粗壮的荷茎但哪里有小孩子的身形?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水性,一口水灌入鼻腔刺激得她顿时张口呛住,想到自己很有可能是第一个淹死在自家门前的神仙,长念赶紧捂住口鼻四下张望。
藏在水中的阿椤原本想跟岸上的娘亲开个玩笑,不曾想娘亲她竟当真了。吓得他赶紧从水中冒出头:“娘亲,我在这里。”
听到呼喊的长念松了一口气,紧捂口鼻的手也松了开来,大量河水也随之灌入,她只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往下沉去。不可闭气、切忌乱动,切忌手脚并用、切忌失去理智。眼皮不自主地闭上,她已没空去回想当年雩欢所讲的游水大忌自己究竟犯了多少条,只知道伸手在水中乱抓。
所幸还真让她抓住个东西,且还是个活物,因她在挣扎的时候对方也在挣扎。难道是集市上天天送她青葱的小河妖?不过弱不禁风的小河妖力气何时变得这样大?察觉到自己被强行拖上岸后,在意识消失最后一刻很是欣慰,所以说平日里闵桐的风气教化课没有白开,西宫果真温暖!
耳畔似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长念扼腕,改日里一定要好好地说说小河妖,见义勇为就该保持一颗如春天般温暖的心,脾气这样大,以后是很难讨到媳妇的。耳边隐隐传来小孩子小声的抽泣声,是阿椤罢,小河妖果真可恶,奶娃娃都被他吓哭了。
迷糊间似乎有人不断地拍着她的背,好像还在焦急地说着什么,体内被注入一道温暖的气息,原先呛住的水顺着那道气息慢慢咳出,长念这才缓缓睁开眼。这一睁眼吓得她差点没再次闭上眼。
印入眼帘的是景夜黑的不能再黑的脸和瑟缩在一旁的阿椤,她没出息地往一边缩了缩,后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好怕的,长念大义凛然地瞪了回去。
景夜见她转醒,紧皱的眉头这才松开,一看她这副不知悔改的表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傻啊,不会游水往水里跳什么跳!”
这句话一吼出,长念跟景夜同时愣住了,长念被他吓得一愣一愣,连反驳都忘了,反而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任他说教。
景夜也愣住了,那句话只是顺口而出,没想到她竟然没有生气,反倒是副迷茫的模样,甚至眼神中还有些许疑惑。话一出口,自然不能收回,景夜只好板着脸拎着一大一小回屋。
许是白日里落水受了惊,被景夜灌了碗姜汤的长念也没能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对堂堂一个上神被魔君训得说不出半句话的事情痛定思痛。正思考着,房门外传来细小的声音,长念翻了身面向门口,轻声笑了笑:“要进来快进来,我睡着了你就进不来了。”
顺着她声音滚进房间的小肉球迈着细小的步子慢慢挪到她床边,小小的眉毛秀气地蹙着,模样要多深沉有多深沉。长念拍拍身边的床铺:“上来。”
阿椤听话地扒着床沿翻上床,深沉的样子没因她的示好改变半分,小小的手指却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捏住她的袖子,“对不起……”
长念诧异回头:“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阿椤被她郑重的表情吓到,慌乱地坐起身:“阿椤不是故意吓娘亲的,娘亲不要生阿椤的气,更不要不要阿椤!”
长念本想着逗一逗他,不曾想这奶娃娃这般不经吓,再说今日之事本就怨她,她没有生养孩子的经验,不知道两三百岁的孩子最脆弱,自己小时候虽放肆身边却也被天后保护地极好,如今她却任凭他的小孩子心性将他一个人放在弱水玩耍着,是她的过错。长念叹了口气,拿袖子揩了揩他的眼泪,“今日之事不怨你,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独自下水。”
阿椤迷瞪地睁开哭得通红的小眼,眼角还挂着一滴新添的水珠,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长念望着被他紧紧抓住的另一只袖口,只好用沾湿的袖子继续给他抹眼泪。“阿椤一个人太孤独想让娘亲陪你玩对不对?”
“恩。”
长念看着他可怜的小模样,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今日她被景夜训的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何况这个小孩子。小家伙不知道在她房门口转悠了多久才故意发出点声响,小小的身体被露水浸得发凉,长念捏了个诀变出张被子将他裹好,这才顺着他躺下。
阿椤停了哭声一直睁眼望着她,注意到他不肯停止的视线,长念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冷要告诉我。”
阿椤听话地点头,却一直不肯收回目光。
“我小的时候也很不听话,有时候把我父君惹生气了,他就把我扔到思过台,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