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起来,但是一旦施展起轻功爬起房顶来,看上去却像是比朵棉花还轻巧。
老实和尚两手拢在袖子里,老实巴交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平静如水,看起来倒是真像是一个合格规矩的观众。
那衣衫华丽的少年公子表情却一点儿都不平静,这个距离看过去,他的相貌倒是十分英俊的,也实在很年轻,只是那双好看眼睛却有些发红,兼且满是怨毒和悲哀之色,冷不丁倒是让冯丹想起个人来。
再仔细看看他的脸,她已经基本能够确定了。这孩子一定跟那个被叶孤城一剑削断了琵琶骨的唐门倒霉蛋是一伙的。说不定就是兄弟,看那腰间鼓鼓囊囊的包,存货还是不少的。唐门毒药暗器的威力,那绝对是不容小觑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位小哥儿定是来给她们家城哥找麻烦的了。
冯丹正看着,却忽然听得底下传来一小阵动静。
她低头一看,却见到殿底那中年壮汉身边已经多了个人,赫然竟正是陆小鸡,。他同那壮汉窃窃私语了一会儿,便足尖轻点,顺着墙面如同壁虎一般灵活迅捷地爬上殿顶来。
他的姿势优美之极,体态也很轻盈,冯丹默默地往前凑了半步,忍不住在心底暗暗赞叹,果然不亏是金光罩顶的男猪脚,这功夫,真是抢眼。
她暗叹了片刻,便回过头去抽空看了看另外一边的几位观众,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后,便又转回头来,却正好看见陆小鸡的双脚踏上了对面又窄又陡的飞檐上。
那造型倒也真似个“金鸡独立”一般。
他上来之后,却也并没有急着走过来,而是一扬手,从身上抖出来一捆绳子。小心将绳子的一端系在飞檐那弯弯的钩子上之后,他才缓缓转过身。不过刚刚转过来,整个人就愣住了。
显然,他也已经看见了他们那一边那十几位黑衣的特约观众,而这些人的到来,显然也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冯丹悄悄调整了下站立的姿势,以便将全局看得更清楚些,同时又让自己尽量不引人注目。很快地,她便发现,这十几位黑衣人的出席,的确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就在陆小凤在那儿愣神的时候,几个侍卫头头忽然从高陡的屋脊背后飞窜出来,打头的那个脸色苍白,像个病鬼,但是在这么高陡滑溜的琉璃瓦上面,他的脚步却仍像是如履平地,可见身上的功夫绝对不浅。
他刀子般的眼风扫过屋脊上站着的众人,脸色更见阴郁,然后便转过身直奔陆小凤冲去。
陆小凤显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那白病鬼已经怒气冲冲地开了口。果然说的还是什么“缎带”。对于本来应该只有六条缎带,为啥会忽然变成二十二条这件事,他们显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而相较于陆小凤的不明所以,那白病鬼显然是异常地气愤和焦虑。
直到有更大牌的头头过来,才帮着解了这个愈发紧张的局面。冯丹静静地站立在屋脊的角落,看着陆小凤随着一个侍卫头领模样的人缓缓往她所在的这一边走来,看着他们边走边交谈,一脸的凝重,却是完全不为所动。
冯丹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那十多个黑衣人身上。陆小凤和最说得上话的那位中年侍卫头领在屋脊上溜着圈子,不时交谈,却也一直未采取什么行动。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冯丹心底那隐约的焦虑和恐惧愈发严重。举目所及,竟然连银白的月光都显得有些凄迷起来。一颗心早已经跳得乱了节拍。
不论人们的心思如何,子时却终究还是到了。
如同时钟那样精准,两个雪白纤长的身影现身在了对面的殿脊之上。虽然距离他们这个“观众席”有些远,但此时的月光正明,而他们的目力也都还算好,所以一眼就已经看出这苍白而杀气四溢的两人,赫然正是叶孤城和西门吹雪。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凝重了起来。
冯丹的心也几乎停止了跳动,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直接望向了站在那殿顶西侧的人。
白衣如雪。
西门吹雪穿白衣的样子自然是绝难描画,叶孤城的白衣,在她的眼中却是有着另外一种风韵。
情人眼里出西施,白衣城主的风采,仍是让她一见便能折服。
只是今夜看去,他的脸色尤为苍白惨淡,似乎,不像活人的脸色一般,莫非,他当真是受了伤?
还是说,眼前的他,根本就不是她的那个“他”?
因着毕竟是晚上,再加上距离也实在太远,冯丹紧紧盯住那个人,思绪翻飞,一时间,竟也无法论断真假,。
其他的人的目光自然也早被这两位绝世剑客所吸引,全场鸦雀无声,连空气都似乎不会再流动。
因为从那两个人相向而立,站立到紫禁之巅的时候开始,早有一股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剑还未出鞘,便有杀气溢出,这不过只是因为,他们的人早已淬炼如剑,锋利的是人,倒并不必局限于剑了。
两人对峙,良久。
叶孤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一别经年,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