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专属电梯门口的车没有熄火,车上的人也未动,静默的空气,大家都在等。
“你们打算这么耗下去吗?”
林品言手上的枪丝毫没有离开喉咙的意思,就等着他们让步,一个是她最亲的弟弟,一个她未来的姐夫,他们能拿她如何?
“这风口浪尖的时候,他未必在……”
“他在不在我比你们清楚!”
毕竟在这栋大楼里呆了那么久,如果她连这一点点消息都弄不到,真是白活了。
“你现在上去又能……”
“我想怎样你们不必管,给我半个小时,往后我绝不再提此事!”
最后通牒都下了,绝了他们试图劝说的所有话。林品晟默默的下车,让出位子来,百般无奈,“这下可以把枪还我了吧!”
林品言恐怕是迄今为止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敢卸林品晟武器的女人。
“怎么?怕我上去杀了他?”
林品言把枪拿在手里潇洒的耍了一圈,似乎并没有还给林品晟的打算。
“你能是他的对手?要不我替你上去杀了他?”
林品晟这话说得很真,很狠,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林品言知道这不是气话,看那手臂上冒着的青筋就知道这话不假。语带双关的更是说得很对,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啪”林品言把枪交回到林品晟手里,眼中冷冷的,语气更冷,“他的命是我的,轮不着任何人动手。”
“我跟你上去!”
林品言单手挡在电梯门上,拦下正准备跟进来的林品晟,“都在这等着,我的事儿谁也别插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卢轩虞双手交叉胸前,靠在车上无奈的摇摇头,“这下是要出事啊!”
林品晟冷哼一声,“能出什么事儿?就算崩了他也不冤。”
“死不是最痛苦的,痛苦的是生不如死!”
熟悉的电梯,熟悉的空气,林品言的目光死死地锁住不断变化的数字,手握成拳头不断收紧,身在体微微颤抖。
此生,她用尽全部力气爱一个人,此刻,她用尽全部力气恨一个人,爱进心里,恨,进了骨髓。
“林……”尼基看见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林品言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不能……”
林品言眼角余光扫向尼基,如无数冷箭射出,“尼基,我不与任何人为难,你也别拦我。今天谁也拦不了我!”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气势,足以让一公尺以内的生物退避三舍。
只见林品言两手一抬,推开那道大门,进入那个房间。这里曾经有过甜蜜,有过争吵,有过缱绻……现在所有的回忆都只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怒火。
“啪”的一声,肖铭冬听见门外的声音才刚转身,一记火辣辣的耳光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刮在他脸上,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整张脸被他扇得偏到一边,疼,不是脸,是心。
“董鸣,不,肖铭冬,我该叫你什么名字呢?”林品言看着肖铭冬的眼神,原以为是恨,但终究恨不起来,是绝望,无尽的绝望,“这一切都是你的陷阱,对不对?”
她还是发现了,他竟忘了她是多么聪明的女孩儿。
肖铭冬舌头在口腔里绕了一圈,带出腥甜的味道,嘴角挂着的红也不管,把微微发肿的脸转回来,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深不见底地是眼眸正好掩饰他所有的慌乱和悲伤,“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林品言仰头原是无声的笑,然后笑出声来,几乎把眼泪给笑下来。在电梯里她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哭,现在她就算把牙咬碎了也要忍住。
“你当真以为我不不知道你是谁吗?你以为我为什么到w市来?你以为我为什么再回来?你以为我为什么肯当你的情人爬上你的床?难道在你眼中我林品言就是个水性杨花、不知廉耻的女人?跟谁都能上床,都能坐爱吗?那是因为你是董鸣,我才会如此下贱。”
他听不得她这么轻贱自己,几乎就要冲过去把她按在墙上,狠狠地吻住,让她闭嘴。
“你喜欢玩杯子,你不吃奇异果……卢轩虞能看出来的东西,你认为我看不出来?”
卢轩虞什么时候知道肖铭冬就是董鸣的林品言不知道,但他今天一出现,她就肯定了。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她很早就知道了,早到从第一面看见肖铭冬,这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哪怕身份变了,名字变了,性格变了,他身上那种最亲密的感觉是永远洗刷不掉的。
“若你真爱一个人,哪怕他在你身后十米的地方经过,都会有感觉。”
正如在维多利亚那次的缘悭一面,原来他们已经重逢。
“我爱你,天真的以为你也同样还爱着我,哪怕你离开了8年,哪怕你已有妻儿,哪怕你已再不是当年的董鸣……只有这样我的心才不会那么疼。”
肖铭冬一动不动的站着,听着她一声声的控诉,犹如一颗颗重石压在他心上,砸得血肉模糊,空气稀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