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还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
“听,他正在外面叫你呢,森亚!森亚,我的好兄弟森亚……”
看到森亚惊惶的模样,宝芙感到一股快意,她故意伸出一截舌头扮鬼脸,憋着嗓子,嘴里发出呜呜哀哀的阴森叫声。
她模仿得真有几分,像一只孳生僵尸。
精神本来就极度紧张的森亚,被??得惨叫一声,向后连连退去。突然,他伸手指着宝芙,脸色煞白,嘴角微微抽搐。
“你……”
“好了,我不玩了。”
宝芙没想到森亚是这么禁不起吓唬。
她恢复正常,伸手整理拍打头发。头发好像被什么东西黏住,变得有些沉重。
森亚仍然像一只快要被宰掉的公鸡那样尖叫。
“你的背后……背后!”
就在这时,宝芙的手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那个东西抓着她的发缕,盘上她的脖颈。
细长的骨骼,软滑的皮肤。
那是一只手。
当脑子里霎时闪过这个念头时,她的身体登时像被电打了一样麻木,无法动弹。
然后,她嘴里发出一声,不输于森亚的高分贝尖叫。
宝芙的叫声,唤醒了森亚,他立刻举起手中的眼镜蛇冲锋步枪,对准宝芙和她身后的东西。但就在他的手指,哆嗦着找准扳机,扣动的一刹,一团黑黝黝的事物,猛地扑到他脸上。
枪摔出去,滑落在十米远外。枪口激射出的子弹,尽数打在坚硬的石壁上,昏暗的囚室中,霎那火星四溅。
宝芙被震耳的枪声??得缩在墙角,紧紧抱住脑袋。几颗乱飞的流弹就贴着她头皮上方擦过。
这个时候,她反而冷静下来。
因为刚才那个藏在她身后的“东西”,现在正抱着森亚。
但是当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的心脏都差点儿破裂。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连着脖颈,以及一片肩膀和两只手臂。她没有看错,虽然室内的光线不是那么明朗。但是她千真万确的看到,那是一截只有四分之一多的身躯。此刻,那残躯的两只臂膀紧紧搂住森亚,而脑袋则俯就在森亚脖子上,埋头啜吸。
森亚不知是失去知觉还是死了。
他目光呆滞无神的注视着天花板,手臂僵垂,连一动都没动。
宝芙连滚带爬的冲到森亚丢落的机枪旁,就在她抓起机枪的时候,她耳中突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
“宝芙,帮帮我……”
那颗趴在森亚肩头的脑袋,这时转过来,望着宝芙。
宝芙仔细看了看那张血迹斑驳的脸,愣了愣,低声惊叫起来。
“离,你怎么在这儿?”
那截四分之一的残躯,正是引起今夜这动荡的人,此刻应该被关在楼下囚室中的离。
离松开了森亚,任凭森亚有些硕重的身体,噗通一声倒在地上。他倏忽就来到了宝芙面前,用两只残余的手臂支撑着肩膀,颈部和脑袋。他的身体,一定是被刚才那场爆炸弄成这样。他的面庞和肌肉里,还嵌着些细小闪光的银渣。
而他肩颈以下,保留着一小部分胸腔,里面的心脏依然存在,被一层筋膜覆盖包裹。
宝芙几乎不忍看。她猜,这大概就是他还活着的原因。
“这胖子血里胆固醇太高,真令人难以下咽。”就在这时,离开始吐槽,“伏魔族就是一帮没救的穷鬼乡巴佬,他们的牢房条件太差,连二十四小时热水都不提供……”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着离眼中,那依然饥肠辘轳的目光,宝芙警惕的握住枪,朝后退。
此刻,这座无尽之塔里正有数百只僵尸为了离,在费劲心机的打破牢狱,但是离却没和他们汇合,反而以这种支离破碎、悲惨狼狈的模样,出现在她眼前。
这情形实在太古怪。
宝芙已经注意到,墙壁上有一条蜿蜒的血线,一直延伸到囚室顶端的通气口。
现在她明白,离一定是从那个通气口爬进来的。
那个狭小的洞口,连一个不到三岁的孩童都钻不进来,不过只剩下脑袋和四分之一身体的离,倒是恰巧可以通过。
“你是个麻烦精,沾上你就倒霉,我不会碰你的血。”离把目光从宝芙的脸和颈部挪开,咽了口唾沫,“我不能落到那个人手里!”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谁?”
宝芙这时隐隐明白,离为什么会从楼下逃到楼上来。
也许那些今夜闯进无尽之塔的黑暗僵尸,并不是为了救他。他们并非他的朋友。
“那个……是把你从沉睡中叫醒,让你复活的人。”
“离,他到底是谁?”
看着离忽然有些迷茫的神色,宝芙追问。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述说刚才那句话。那句话真像一句不详的咒言。每次有人说出那句话时,她就感到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