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步就能进到殿内,赫连嘉瑄走了十几年的路程,每日都重复的路程,今日却是沉重的让他有些迈不开步子。
“臣赫连嘉瑄,奏请参见圣上。”赫连嘉瑄站在门外,好半晌才开口。
门口的小太监躬身进入大殿,这一进去就进了好久,赫连嘉瑄在心里设想无数,他现在没见到夏蘅,便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无法揣测他的想法,所以他只在心里把进去后的所有场景都在心里模拟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夏蘅被招进去面圣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赫连嘉瑄在心里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脸上还是很平静,最坏的情况往往可以有转机,只要自己想要扭转。打定主意,他如常般在太监的引领下进去上书房。邱悦如常,在门外侯着。
进得殿内,远远地夏蘅高高在上的坐在了桌案后,下首站立的是七皇子夏允霆,据说现在是太子的预备人选。想到这里,赫连嘉瑄心里轻轻笑了起来,有时候势在必得的东西再失去才更打击人不是吗?
“臣弟参见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赫连嘉瑄撩开衣服下摆双膝跪下,微微叩首,恭敬地呼喝着,表情严肃。
“平身。”夏蘅从上座俯视着跪在地上的赫连嘉瑄,这孩子多日不见,脸上已经抹去了那丝稚气和浮躁之色了,五官好像雕刻出来的一样棱角分明。整个人的气场和洛神花花仙竞艺时候都大为不同了。看着他,突然夏蘅心里有了一丝欣慰,原本以为这孩子永远都会是那样的,谁知不到一年,就让他大为改观,他突然觉得就算在黄泉路上看到这孩子的母亲,也不会觉得愧对了。
想到这里,夏蘅又看了看夏允霆,同样的年轻,而夏允霆身上的气场,给他的感觉就不好,这孩子自从太子去世之后变得越来越乖张了,皇位如果传给他,他不以为夏允霆能够担当起一国之君的担子,相反也许会害了他和天下的百姓,他现在没有那个信心去赌这天下。
“谢皇上!”赫连嘉瑄站起身,立于另一边,和夏允霆隔着一条通道,面对面而站。赫连嘉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夏允霆散发出的强烈敌意。他对这样的视线完全无视,看也不看夏允霆。
夏允霆对赫连嘉瑄的视而不见,万分生气。他往前踏出一步,转过身对着夏蘅一拜:“父皇!!刚刚听外边的太监禀报,在宫门口活活打死一个太监。如此暴戾,还请父皇明察。”
赫连嘉瑄挑挑眉,看来这人就是急躁,还没等他说什么就蹦出来了。不过,这也好!赫连嘉瑄打量了一下夏允霆,也跨出一步,和他肩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夏蘅,话却是对着夏允霆说的:“哦?不知道,七皇子是听的哪个太监胡说八道呢?”
“胡说八道?忠勇王是不是心虚了?所以才会把别人说的都看成胡说八道?”
“皇兄,事情是这样的,刚刚臣弟的车撵进到了宫门口,那个小太监说要我下车步行而入,您也知道臣弟自小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您才颁下圣旨允许臣每次入宫可乘车撵入内。臣弟觉得也许是个新来的,所以据实相说,说有您的诏书。臣弟一向尊重皇兄,那圣旨怎能随身相带?那都是供奉到臣弟家中的。谁知这小太监出口伤人,臣弟深以为这才是藐视皇权的行为,又当着这么多的奴才,臣怕龙威受损,便要下人教训与他。谁知他说臣弟恃宠而骄,这不是说皇兄昏庸,偏听偏信吗?若是侮辱臣弟,臣弟自当能忍受,但是牵扯到皇兄这边,臣弟便不能再留这样的祸害于世上,这也是给其他的狗奴才看看,藐视皇权是这样一个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