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者法师掏出一个卷轴,急促的念诵起来。巨量的魔法力量被抽取出来,经过法师的意志锻造成型,蓄势待发。
在另外一边,穆哈迪挥舞银刃,在断手的魔像胸前留下深深的剑痕。那把吉斯洋基人武器在挥舞的时候,发出了奇怪的低啸,好像愉悦的低吟。这把剑在笑,穆哈迪想到,这念头让他也哈哈大笑起来。我总不能比一把剑胆小,他想,同时思索自己是不是也该一边战斗,一边喊些拉风的口号。
突然间,以亵渎者法师为中心发出了恐怖至极的尖啸。那声音如此苦难,如此愤怒,如此狂野,让所有人都不禁停下脚步,捂住自己的耳朵,跪在地上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魔音。
声音扫过沙地,在天地间回荡,源源不绝,无始无终。不,这不是声音!穆哈迪单膝跪地,重心倚靠在拄着的剑上,挣扎着想。这是直接针对灵魂的魔法攻击,即使堵上耳朵,切断听神经,也无济于事。
仿佛千万根钢针戳刺,又好像被千万磅重担碾压。心灵术士跪地不起,一手抓着剑柄,一手按住沙子,祈祷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折磨快点结束。然而断手的魔像不受这女妖之嚎魔法的影响,依然自顾自的开展攻击。
岩石魔像一脚踢飞了心灵术士,后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落回地上。穆哈迪感觉到自己一边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断骨插到了肺叶里,每呼吸一下就会血液从嘴角流出来。
魔像没有放弃追击,它用装弩炮的那只手对着心灵术士来了一下。弩箭穿过长袍,内衣,射穿肌肉,内脏,然后又从另一边射出,带出了一团血雾。
女妖之嚎魔法终于结束了,心灵术士低头看到一根粗大的箭杆露在自己腹部之外,血流个不停。
这样子好蠢,这是穆哈迪此时唯一的念头,恐怕仅次于参加咬箭仪式的时候,一根箭穿过左右脸颊的样子。
脸舞者在哪里?心灵术士正又想,怎么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远处的沙地上,贸易站追出来的卫兵尸体躺倒了一片。有些可以看到流血,有些则像是丝毫没有受伤的样子。显然亵渎者法师的魔法不分敌我攻击了这一片范围内的所有人,连不少靠得近的卫兵都杀了。不会吧,心灵术士想,刺客就这么完蛋了?
轮不到他为别人的命运担忧了,魔像又了冲上来。
太初术士的思维种子蠢蠢欲动,随时可能突破约束,接管穆哈迪的身体。心灵术士虽然多处受创,但还不想这么快就放弃,他还打算最后拼力一搏。
银刃的刀锋像流淌的水银一样,反射着冷冷的月光。心灵术士尽最大的可能握紧剑柄,抬起剑首对着魔像。
“你能忽略疼痛,心灵术士,但你不能无视伤害!”看到两人都已经倒地,法师终于打破沉默说话了。放大后的声音远远传来。
亵渎者一边嘲弄穆哈迪,一边也没忘了彻底解决刺客的威胁。他用魔法抽取那一大片地域的生命力,准备确实的杀死脸舞者。之所以不使用塑能系的火球闪电,是因为他还想缴获刺客身上的装备。那些花剌子密制造的奇异设备对好奇心旺盛的法师们来说,具有极大的吸引力。
魔像巨大的身躯跑动的时候,地面微微震动。穆哈迪努力克服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直起身子,正面强敌。
这一次魔像根本不打算停下来,准备直接撞死心灵术士。而后者在最后一刻突然转身让到一旁,避开了撞击。
这一下几乎要了穆哈迪的命,胸腔断裂的骨头挫伤了肺部,腰上的箭矢留下的伤口还在出血。但是心灵术士成功绕到了魔像的侧后面,眼前就是毫无防备的敌人背部。
刚才那记女妖之嚎魔法提醒了穆哈迪,魔像不受此类法术影响,因为它们根本就没有灵魂,是类似地球上机器人的战斗工具。既然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战斗机械,那么它就必然要从自己的主人那里接受命令才行,这就决定了魔像虽然看上去就是一块大石头,其实肯定还是有接收
“器官”的。
魔像不是直接用一个念头就能控制的,穆哈迪知道有些法师会把他们的魔像借给别人使用,而那些人哪怕不是法师也可以用声音命令魔像。
如果魔像能听到声音,那么它的听觉是怎么产生的?它们的视觉是眼睛看到的么?明明泥土与岩石组成的身躯,是怎么不用神经传递讯号的?
穆哈迪此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魔像和召唤出来生物比如火元素类似,其实也要靠魔法维持自身。一旦魔法失效,它就会像那个火元素长老一样分崩离析。唯一的区别是魔像的魔法是恒定的,而召唤生物只是暂时维持。
他手里这把基斯洋基银剑有一定的接触魔法能力,心灵术士曾经用它破坏过一个法师的魔法护罩。穆哈迪打算从背后攻击魔像躯体的中心——那是最有可能维系它魔法存在的地方。
穆哈迪从背后用力把银刃插到魔像躯体中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慢了一拍,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然后,巨大的泥土傀儡不受控制的颤抖,然后崩溃瓦解。
心灵术士的猜测并不正确,但却已足够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