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江府巨大的黑铁囚车碾过镜江城的青石大道,发出咯咯的声响,披甲执戟的将士分列在囚车两侧,两只雄壮的虎形异兽拉着沉重的囚车缓缓前行,囚车前,齐天生穿着麻衣带着柴刀,骑在披着黑甲的高头大马上,古井无波的策马前行。
囚车里是一个中年男子,手脚都戴着精铁打造的锁链,白净的衣袍沾染着干枯的血迹,背后的衣服破碎,有着峥嵘可怖的数道鞭痕,皮开肉绽的后背,依旧有鲜血从鞭子留下的血槽里流了出来。
这人正是陈缘的父亲陈平,苍白虚弱的脸上却是无半点恐惧,只有始终漠然的眼,平淡无奇的睁着,虽是不曾屈服,却也难以掩盖极尽的疲惫之色。
让路的行人并没有因此而惊讶,甚至连驻足观望的人都没,平静的等囚车缓缓驶过,随后继续自己要做的事情。因为城里的人已经习惯,甚至是厌烦,这样的场景。
每天,督江府的囚车都会在城里出现,拉着囚车,出城,然后,又拉着囚车进城。囚车里的人不变,囚车外的将士也不变。
渡江府要做的事情就是示威,想整个江湖示威,无言的宣告,不服从的下场。
陈平在囚车里被拉着在镜江城里来回游街,一遍又一遍,算上刚才的一遍,已经有是个来回。为什么?自然是为了引陈缘出现。
“已经有十个来回了吧。”齐天生坐在马车上喃喃的说道。
随后,齐天生抬起了手,囚车缓缓停下,周围的路人奇怪的愣了一下,随后继续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齐天生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后他拨转了马头,马蹄哒哒的往囚车走去,看着囚车里的陈平,说道:
“按理来说,这些日子拉着你游街,想来消失已经传出去了,不过却不见成效,着实有些奇怪。”
“你不用白费心机了,不会有人来的。”陈平扯着干裂的嘴唇,喉咙嘶哑的说道,细微极了,若是齐天生不认真听,想来也听不到。
“不,应当是时间的问题,不过,我有的是时间,守株待兔,其实也是一项技术活。”齐天生笑了,大抵是觉得手里握着陈平,就不怕陈缘来。
陈平没说话,也不看齐天生,眼睛里满是漠然,看不出情绪的波动,自然也看不出是悲是喜,更看不出任何想法。
从芜州出来,还没进明州,陈平便被督江府的人给抓到了,毫无悬念的被抓,就像早有预谋的一样。
“来人,回去后给他喂些水,吃点东西,免得他死了,这样就得不偿失了。今天就到这,明天我们继续。”齐天生不再说话,笑了笑,策着马掉头往督江府去了。
异兽拉着沉重的囚车缓缓掉头,精铁的车轮,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让旁边的路人都捂起了耳朵。
再说龙纹青铜鼎中的陈缘,此刻陈缘身上的金光已然敛去,气海天地中池水无波,黑白二色的池水被一根金色的细线一分为二,隔离开来,不偏不倚。
黑白二色的十二瓣莲静止,莲花上一团金色的光源上下沉浮,正是当初的鼎灵,不过此刻的鼎灵比当初小了数倍,甚至连散发的金光也不如当初强烈。
陈缘睁开了眼睛,眼中外溢的精光内敛,恢复正常,他站了起来,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强大的力量,怔怔出神,想来也是觉得一切发生的都这么不可思议。
“你醒了。”鼎灵空灵的声音自陈缘体内想起,不过似乎有些虚弱,不如之前。
“唐寅,还会出现吗?”陈缘喃喃的问道,,像是自问,也是在问鼎灵,鼎灵和唐寅的对话,他听的清清楚楚,自然感动。
“灵身溃散,想要再恢复不容易。”鼎灵没有直接说唐寅的意志已经消散,而是换了一种委婉的说话方式。
“谢谢。”陈缘认真的说道,是对鼎灵说,也是对唐寅说。
“这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如今你已经成为龙纹青铜鼎的主人,更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只要你想,便可以轻易掌控这小周天境的本源,不过还需要进行最后一步。”鼎灵空灵的声音不带情绪的波动,语调一致的说道。
“下一步?我该做什么?”陈缘不解。
“鼎镇气海。”鼎灵说道。
“鼎镇气海吗?我该怎么做?”陈缘虽然不明白,但是并没有深究,因为他知道,鼎灵会告诉他一切。
“将龙纹青铜鼎收进气海天地,以鼎为容器,承载气机。最后一步并不困难,只需主人意念一动即可做到。”鼎灵庄严的说道,连称呼都开始改变。
“嗯,那我知道了,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个问题。”陈缘点头,话锋一转说道。
“主人请说。”鼎灵应允道。
“我想问,这个世间之外,还有一个世界吗?”陈缘说出了这些日子来的疑问,当初唐寅的答复不清不楚,让他很是疑惑。
“嗯,确切来说,这个地方叫小周天境,不算是一个世界,仅仅是一个空间,而且这样的小周天境非常多,同样,在小周天境之外才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那里才是真正的天地。”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