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时身边的景色都变了个模样。
漆黑是这个地方唯一最贴切的形容,黑色的岩石,黑色的山崖,原本流动的水流都已经干涸,放眼望去除了黑再无其他颜色。
“这是你内心的世界。”一身白袍的老人出现在他身旁,和整个黑色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想回答却发现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他看着从崖边爬出的漆黑色身影,它们身上如墨一般就像是影子,只有眼珠是泛滥的红色。扫视过去,红色的水流开始从瀑布留下,将漆黑色的身影冲入崖下,而原本清澈的湖也变成了血红,一股刺鼻的腥气从湖面飘来。现在湖里哪还有什么鱼,早已是长着利爪的生物尸骸,在里面翻滚。
像是书中所描述的地狱,那里有层血池,专门清洗那些充满杀戮的灵魂。
苍白的天空突然被血红所染,整个世界又变成了红色,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出怪异的皮肤,胸口完整的衣服被突出的尖刺所撕裂,而身后则是一对有着他身长三倍多的巨大的红色血翼。他透过红色的眼瞳看向老人,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再次涌上。
忽然间水流声传来,他松开了石面,身上的鳞甲变成一地的血水,血红色的水流逆着向山崖流动,黑影渐渐融回黑暗。
他猛然睁开双眼,清澈的流水在山间坠落,阳光洒在他温暖的身上,周围的一切还是那般景色。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幻境里他看着眼前长出的尖刺突破皮肤,那感觉非常真实。
“你看到的,就是你的能力。”
他突然跑到湖边,向如镜子一般的湖面往下望,湖里倒映着的是他稚嫩的面容。
帕西有些呆滞地深呼吸着,“我…不太明白。”不知道自己变成那个样子和老人操控刀剑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地方。他找到了每次杀戮中冲上心头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变成另一个人一样的感觉,当突刺覆上他脸颊时,一切都清楚了。
“我回去慢慢跟你说。”老人笑着拿起盒子。
然后他们离开了这里,湖水还是那一般清澈,只不过这是个内部的溶洞,水渗着山石间的缝隙留下,这样的湖里是没有鱼的。
帕西有意地将目光避开远处的人们,低着头走着,可偏偏他们都注视着这样突然出现的外来人,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生怕会突然变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没有斗篷的遮盖,突然被怎么多人看着让他内心非常不安,偏偏有个和自己一样大的孩子还凑了过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的脸蛋。
是那个半夜会偷偷摸上他床的孩子,帕西那天没有注意到那孩子身上挂着的装饰,白色布条扎着的长发从背后露出些许,竟然是个女孩。
他停下脚步,一时间内心所有的不安都被驱散,被难以置信的惊讶所充斥。
任务中他从来不对女人和小孩下手,这是他的原则,除非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而面前的家伙两个都占了,想着报复的事还是算了。
很意外,这里的人们很自然就能让他的戾气消减。
慌乱中避开那孩子又想伸过来的小手,小跑着回到了药屋,然后在他们惊奇的目光下狠狠地关上了木门,那呆在原地的孩子露出一丝充满阴谋的微笑。
老人默默坐在木屋角落里沏着茶,笑看帕西一脸冷汗的模样,像是个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的小贼。
“怎么了,这是。”他拿去茶杯喝着。
“被人追杀了。”帕西靠着木门轻喘,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体能还没回复到之前的状态。
“哎,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被同龄的孩子盯上了。”老人脸上尽是笑意。
看着他脸上的飘起的胡子,“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帕西心说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被一个捉弄人的家伙盯上了么。
“对于一个爷爷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他笑得越来越灿烂。
他不想再继续唠叨,调整了一下呼吸,“前辈,还是请您告诉我,我是怎么一回事吧。”他突然严肃起来。
老人也停止了笑声,翻开了手边的药谱,“那是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他抬起手看向白嫩的手掌。
“对,”他手边的药谱突然浮向空中,快速翻页着。“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老人顿了顿继续说,“你的身体可以变成一种战斗的生物,在这过程里你的意识会被暂时吞没,变成一只只懂得杀戮的怪物,我以前见过你这样的案例,不加控制,最后你只会渐渐变成野兽,再也不是人了。”
帕西安静地看着老人,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我还有多少时间。”
“这个难说,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三个月,这要取决于你到底什么时候会被完全吞噬,”老人呡了一口茶接着说:“就像是相信暴力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会沉溺在暴力带来的快感中被慢慢抹去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