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在前面打开仓库的大门,仓库后是一个庭院,看样子就是他平时起居的地方了。庭院不小,也是有几颗雪松的。老人用雪搓了下手里的油渍,在一旁的水盆里清洗着。
老人将他带进了屋子,屋内燃起了火堆,围着火堆的是一些简陋的生活用具,角落里是一堆堆木头,老人就这样度过最严寒的冬季。
“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环看四周用破布封着的旧窗户。
老人居住的地方虽然破旧简陋,但是茶具倒是一样不少,他从箱子里把茶具搬出来摆好,翻开一个精致的盒子,取出里面的茶叶后将它封好放回原处。
“喝口热茶,暖暖身。”老人将茶杯递给他。“这可是上好的普洱,要不是你来我都不舍得拿出来。”他呡了一口热茶。
他接着说:“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了。”老人往火堆里扔了一块柴。
“你来这里多久了。”副队感受着手心的温度。
“十来年吧,也不算久,你到这来不会就是想听我老头子唠叨的吧。”
他喝着茶淡淡地说:“我看到了,那把加长的风暴牙。”
噗!
老人将口中滚烫的茶水吐出,他擦了擦嘴边的茶水,“他有说什么。”
“我跟他一起去了雪原深处的崖壁。”
“是为了取那把刀。”老人淡淡地说。
“是的。”他也喝了一口茶水,“不过他没有回来。”
老人突然喊他的名字:“林,”
“嗯?”
“你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召集你们组建队伍,”他神情肃穆,“就交给你了。”
林将手里的茶杯放下,表情严肃地站起向老人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沉默离开了这里。
偌大的房屋里只留下老人一个,他起身看向窗外的雪,松树上积雪掉落不停。想到当初执剑对面的那个人,所做一切并不后悔。
国都教堂
一名中年军官跟着引路的士兵走在空荡荡的回廊中。
“教皇阁下睡了么?”他询问着带路的士兵。
“还没,一直在等您阁下。”士兵回答,并打开了一扇巨大华丽的古铜门。
军官走进去,经过一段不长的过道,两旁挂着不同时期的名画。但他无心欣赏,军人向来都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也是。
他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岁月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不少划痕,但他看起来不像随时会倒下的病秧子,对外他一直声称自己得了重病,几个直系继承人一直暗暗做着一些逼他退位的小动作。他一直周旋于这些烦心事之间,所以看起来没什么生气。
“您吩咐的一些事已经在查了,对于要塞那边所发现的研究所已经有些结果了。”他按例报告着。
“我找你来不是为了这个。”教皇发出些许沙哑的声音。
军官看了下他,深吸了一口气。
“对于,他拒绝了我们送去的一些物资,只留下了一盒茶叶和一箱酒。”他有点哽咽,前几天他到老人的住处时看到的并非是贵族一般的生活,他以为这次任务会像平时接待贵族一样。可是在他看到那如同乞丐一般的陋居时,心里完全是乱的。他没有想到,老人会过着这样的生活,同样教皇更是没有想到。
“行了,你先去歇息吧。”教皇对他摆摆手,无力地说。
他透过窗看着空中的明月,一如既往的圆。走向角落的剑架,一把普通的长剑安然地放在台上,他取过那把剑。剑锋出鞘,带着银白色的寒光反射在他脸上,他迷茫地看着剑刃。
你如果想要,我就给你好了。
当时的他年少不懂事,现在老了,面对一群争权夺利的子孙他已渐渐感到累了。他越来越后悔当初的作为,穷其一生圆不了一个梦。
他想起年少时他们互相追逐的时光,无忧无虑的,多好。青年时,他们凭着关系和成绩轻松地拿到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那时候的他还学不会珍惜,每天的一切就是和他讨论着哪个女孩,直到某一天,父亲的意外将他们提前推到那个位置。
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把他当做敌人,当做争夺他糖果的坏人。曾经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如同泡影,一触就破。
那天,被权利熏心的他用剑指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在那个电闪雷鸣的暴雨之夜,那天很黑,他没有看清那张脸是什么表情。他不顾剑锋抱着自己,而后转身永远离开了那里,把一切都留给了他。
而今天他们都已经年届垂暮,但他仍在这个位置坐着,后辈里没有一个满意的继承人。他突然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一副跋扈公子的模样,沉默着看向手里的剑。
你当初是为了什么才肯放心地将国家交给我的。
远在雪都的老人对着天空举杯,“因为你是我最亲爱的弟弟啊。”